2025年12月03日
第06版:第六版

寄给微山湖的冬

郑继武(微山县)

雪飘在信笺上时,我拿起笔来。指尖触碰到纸页的那一刻,凉意顺着纹路就漫开了,连心里藏着的那些念想,都裹上了霜白。笔尖在“微山湖”三个字上轻轻顿了顿,我抬眼向外看了看,窗外的枯枝早没了秋天的疏朗,只有雪片簌簌往窗棂上扑——就像那年你送我离湖,替我拂掉肩上的雪,带着湖水的清冽气,可温度偏偏留在了旧年的风里。

接着往下写,笔尖划过“冰面”两个字的瞬间,恍惚就看见湖面结了霜。风一吹,碎冰在湖心轻轻撞着,那声响像漫过了纸页,落在“惦念”两个字的笔画中间。我索性放下笔推开窗,风裹着雪粒扑进来,等纸上的墨痕凝出细霜,竟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檐角的冰凌,静静立在湖岸,就想望一眼你当年踏雪走来的方向。

再拿起笔时,雪落在竹梢的声响更轻了,像你当年没唱完的渔歌,在冬夜里翻来覆去地响。我把这些念想挨个写进信里,最后也把自己写了进去——写我在岸边站了好久,看冬雪一天天地漫过码头,看落日把冰面染成淡粉色,可到了“收信人”那栏,不敢下笔写下你的名字,怕惊扰了心里那个,还沾着雪粒的少年。

信末的落款刚写好,抬头望去,暮色里的微山湖卧在皑皑白雪中,冰面、枯枝,还有疏疏落落的雪光,都浸在柔和的暮色里。我把信纸折成当年你教我的样子,指尖摸着折痕,忽然想起那天你掌心的温度,比今天的炉火要暖些。轻轻放进信封时,忍不住把它贴在耳边,风从信封缝里钻进来,混着冰裂的轻响——原来我等的从来不是回信,只是想借着这冬的声音,跟你说一句“今年湖上的雪,和那年一样白”。

其实早不在乎有没有结局了,毕竟在心里头,那个曾跟我一起看雪的你,永远是穿着花棉袄、沾着雪粒的模样,永远停在微山湖最素净的冬天里,停在每一次我写下“微山湖”三个字时,笔尖顿住的那一秒温柔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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