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雪芳

1981年5月7日，我和陆卫良等8名同学来到无锡县洛社公社万众大队万众小学，开始为期近一个月的实习。

那天微风轻拂，阳光明媚。我们在学校吃了早饭，就背起生活用品，步行前往目的地。陆卫良家就在学校附近，因为实习的学校没有住宿条件，班主任薛仲延老师与陆卫良商定，这次我们一组学生实习就住在陆卫良家里。

约一个小时后，我们到达学校。学校是一排低矮的朝南平房，西边两间屋子，一间是厨房，另一间里堆放着柴草、杂物，旁边是一块土操场。校长姓陈，五十岁左右。陈校长带我们在一间空教室里坐定，欢迎我们到万众小学实习，接着她宣读了我们8个学生实习的年级，并一一介绍了带班教师的情况。我在一年级，指导教师是包班教学的刘老师。

我们在陆卫良家的楼上中间一间房打好地铺后，就去学校吃午饭了。我们来到学校的厨房间，那个胖胖的烧饭阿姨已经把8份饭菜摆放在一张小方桌上。菜是一小碗萝卜烧肉、一小盆炒绿豆芽。在我们学校里，虽然中饭、晚饭每顿有点肉吃，但只有指甲大小的两块，今天虽然是一小碗萝卜烧肉，但肉的量是我们学校的五六倍。我从小喜欢吃肉，中饭吃到这么多的肉，心里真是乐开了花。

下午就坐在一年级教室后面开始听刘老师上课。刘老师近50岁，额上却全是皱纹了。每周除了两节体育课由张老师上外，其他课都是刘老师一个人教，这叫包班教学。这天下午，她上了两节语文课、一节数学课、一节唱歌课。放学时，刘老师扯着沙哑的嗓子布置作业。当刘老师说：“好，现在小朋友可以回家了。”一个班近50名学生就在“老师再见”的叽叽喳喳里走出教室的大门，还有6名学生留下打扫教室。一名学生还不太会扫地，刘老师就从他的手里拿过扫帚，帮他扫起来。刘老师弯着腰，一下一下地扫着地，我见刘老师枯黄的头发里已经有了很多的白发。
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我除了听课，还批改学生的作业、辅导学习有困难的学生、批阅考卷等。一周后，我每天要上一节课。刘老师是民办教师，家里有自留地，下班回家后还要去自留地上割菜、种菜、浇粪、浇水。吃了晚饭，不是备课，就是批改作业。我要上课的那天早上，刘老师一到校，就把我昨天给她的教案还给我。只见我的教案上刘老师用红笔作了密密麻麻的修改，修改的字数几乎达到了我备课字数的一半。为了我这份教案，不知道刘老师修改到了深夜什么时候。

一晃，20多天时间就在这样忙忙碌碌里过去了，等上完语文、数学两节汇报课后，我们就要回学校准备毕业考试了。为了准备这两节课，我使出了浑身解数，每节课足足在16开备课纸上写了六七张。那天在学校吃好了午饭，我把准备好的一叠备课纸交给刘老师。刘老师捏一捏备课纸，说：“马老师真认真啊。等我看了后再与你说。”第二天的第一节课本来是语文课，刘老师却安排了测验，由班长坐在讲台上监考。刘老师坐在教室后面轻轻地对我的备课作分析、讲解，刘老师说，一节课只有40分钟，所以她把我的备课作了大量删减，并加进了一些她的巧妙设计。最后，她鼓励我按照这个定稿上课，一定会出彩的。果然我的两堂汇报课，校长、教导主任等组成的评委给我定出的等级都是“优秀”。

我想，我后来能在乡村、乡镇小学扎根教育41年，直至退休，一路收获了许多的鲜花和掌声，与当年实习时刘老师言传身教是有极大关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