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玉涛(曲阜)
“梨花院落溶溶月”,又到梨花初绽时,突然想起那棵老梨树和梨树下聊天的三个少年。
老梨树长在庆水三哥家的老院里。他家在我家东面偏北,我家西面隔着一条不宽的胡同就是国胜二叔家。国胜二叔与庆水三哥年龄相仿,当时分别在城里面上高中和中师,我比他们小七八岁。
母亲很羡慕村子里那些在外求学的学子们。母亲总是在他们从城里回家的每个周末督促我去找他们玩,她是明白“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”的道理的。长辈们平日里相处得很是和睦,我去他们家玩自然也不觉得勉强。
那是一个炎炎夏日的夜晚,皓月当空,村庄静谧而安详,大人们在街头巷尾摇着蒲扇乘凉。听罢刘兰芳的《杨家将》,我早早地来到庆水三哥家,他会给我读他学过的英语课文,印象最深的是渔夫与魔鬼的故事。当时听来一头雾水,但又崇拜万分。过了不久,国胜二叔也来了,我们三个坐在那棵梨树下的木凳上,他们两个就开始侃侃而谈了。我是插不上嘴的,他们的话题于我而言太过生涩与高深。现在想来当时也无非是两个少年不着边际的书生意气、天马行空,但我所能感觉到的是他们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与向往。有时他们口中冒出的新词汇让我不明就里,便打断对话提问,他们也总是给我耐心讲解。
许多年后,对家乡、对儿时的感念,常常被我的思绪镀上一层忧伤但又温暖的底色,这与我年少时受到一些长辈与年长者的善待有很大关系。作为一个上世纪70年代末出生的农家子弟,很幸运自己经历了那个大时代的变迁,留下了关于古老乡土中国的记忆。
每当生活中遇到烦心事,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月光下的老梨树、梨树下谈天论地的三个少年。虽然清贫至极,但对生活总是怀揣着希望与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