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雪(任城)
从前,我并未觉得自己是个家乡观念强烈的人。步入中年后,在外漂泊的日子渐多,才发觉那份潜藏于骨血里的乡情,原来与生俱来,且与日俱增。
与外地的朋友谈起家乡济宁,对方常一脸茫然。我便耐心介绍:这里是至圣孔子、亚圣孟子、复圣颜子、宗圣曾子、述圣子思子的故里,伏羲、女娲、黄帝等人文始祖亦在此留下足迹。
若聊起年轻人熟悉的故事,我便说:水泊梁山、微山湖上的铁道游击队,都发生在济宁。济宁是运河之都,古运河穿城而过,元、明、清三朝均在此设河漕衙门。
遇到文学爱好者,我又会自豪提起:词作家乔羽、《桃花扇》作者孔尚任,都是济宁人;就连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源头,也在济宁。不知不觉间,我谈起家乡的次数越来越多,那份热爱与眷恋,早已浓得化不开。
在外地,最撩动我心弦的,莫过于乡音。无论周遭多么嘈杂,只需一句熟悉的方言飘入耳中,便能让我精神一振,不由自主地循声寻觅。那一声声乡音,在家乡时浑然不觉,在异乡却显得如此美妙生动、悦耳动心。若能偶遇一位同乡,聊上几句,那份亲切便如同家人团聚,足以让我温暖许久。
年少时总向往外面的世界,以为自己适应力强,天涯何处皆可为家。真正离了家,家乡的印象反而在记忆中愈发清晰。见西湖、太湖,会想起家乡的微山湖、太白湖;望名山大川,便想起梁山与峄山;走在异地古镇老街,眼前总会浮现儿时古槐路、竹竿巷、枣巷街的那些石板路。如今再看家乡,只觉得山水无处不美,风物无一处不好。
执笔,欲写一纸眷恋;落墨,难书满心深情。在外待得越久,家的感觉越发醇厚,回家的渴望也越发炽烈。原来,走得再远,那份故园之情,终会在血脉里生根、发芽,长成生命的参天背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