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旭(济宁高新区)
母亲亡故已逾五十年。我也从一个小女孩,长成了中年女子。
自我记事起,母亲就缺席了我的成长,我只能感知她在天上对我的牵挂与惦念。而这种影响,随着我走过人生的千山万水,无论是我敏感脆弱又坚韧的性格,或是对生活那份坚定、独立与俭朴的态度,乃至个人婚姻的选择——无处不带着母亲留下的印记。
“母亲”两个字,从来是我碰不得的字眼。每每独处时,关于她的画面总会定格在那个寒冷的冬日。虽已模糊,但她的轮廓始终立在脑海里:大眼睛,方脸庞,虽没有好衣裳,却总是干净利落,常穿布鞋,走路快,身形正。
母亲,我的娘亲,我接受了不错的教育,却不曾为您写下只言片语。不是因为懒,也不是因为忘,而是在我人生的每一个转折处,都已默默写下了无数次。
母亲,我的娘亲,我也有了两个女儿,孩子们都挺好。我一生如您一般吃苦耐劳,日子也算过得去。四十岁以前,我多次想去您的坟前大哭一场——因为在同样的年纪,您没能过上我这样的生活,更得不到女儿半点孝心与陪伴。在时空的那一头,您是否知道,我们兄妹七个都还算成长得不错?只是大哥、二哥和四姐都已急着去见您了……您见到他们了吗?他们是否陪在您身边?
不记得您曾在夜里拥我入眠,也不记得在明朗的春日牵您的手漫步街头。只记得您匆忙的脚步与慈祥的面容,只记得您为冻伤的我买过一盒果子,那是一小盒糕点。最忘不了的便是那盒小糕点,以至于后来,我的孩子见到我买来的同样点心时总会问:“妈妈,您喜欢吃这个吗?”我不作声,眼睛却湿湿的,看着她们一口一口吃下去。
其实,您从未离开过你的孩子。您在天上护佑着她,所以她也有了一个不算差的人生。
母亲,我离开家乡,去了别的城市生活。每逢节日,我会面向东北,请风与月捎去思念。您每一次都收到了吧?我想,一定收到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