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艳(微山县)
“每个孩子都是一颗花的种子,只不过每个人的花期不同。”在我任教的塘湖中学,留守儿童较多。长年累月的教学经验告诉我,这里的“花苞”们,需要多一分耐心与温柔。
冬日的课堂上,我提问时无意间瞥见了班长小磊的手。那双布满深浅裂口的手,有些还渗着血丝,总让人看得心头发酸。家访时我曾去过他家,兄弟三人,大哥当兵,二哥读职高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父母年纪大了,常年打零工、忙农活,无暇照顾他们。小磊从小独立性就强,洗衣做饭样样行,每天天不亮就骑自行车来上学。身为班长,他以身作则,成绩也一直稳居第一。那天课后,我把他叫到办公室,倒了一盆温水,让他把手洗净,又拿出自己的护手霜,仔细给他涂抹。小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嘴角扬起腼腆的笑:“谢谢老师,现在已经好多了。前几天冻得比这厉害,抹上护手霜很快就能好。”
小瑞的名字,起初总和“调皮捣蛋”连在一起。父母离异后,他跟着爷爷奶奶生活,日子捉襟见肘。课堂上他总是低着头小声嘀咕,成绩在及格线徘徊。前阵子流感严重,他有两天没来。为了不落下功课,我把他叫到办公室辅导,告诉他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。看他听得认真,我忍不住夸了几句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。小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双手接过糖,恭恭敬敬地说:“谢谢老师。”他还保证:“老师,我下午来给您背书!”从那以后,小瑞成了办公室的常客。每次他来,我都会悄悄塞给他一瓶温热的牛奶,或是一个松软的面包。一点小小的关怀,像一粒火种,悄然点燃了他的学习热情。
再说说小嘉,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。她的性子像冬天的风一样烈,上课爱插话,作业常拖沓。看着她叛逆的样子,我心里着急:这么好的孩子,怎么能任由她荒废下去?课后,我把她叫到办公室,没有疾言厉色,只是拉着她的手,像朋友一样聊起心事。窗外小雨淅淅沥沥,我们的谈话也像一场润物无声的雨,慢慢渗入她干涸却依然柔软的心田。
在这所湖畔的乡村中学,我已坚守了二十五年。每年,都守着一群含苞待放的花。我知道,每一朵花的绽放都需要时间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将爱心化作雨露,把耐心当作暖阳,静静等待——等待每一颗种子,都能迎来属于自己的花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