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孙彦玲
今年秋季,跟随我市的文化名家杨义堂老师学习回忆录写作,我愈发笃定自己选对了方向。这一学期的求索,让我在写作之路上终于锚定了新坐标。
在济宁老年大学的几年,悄然将我的生活划分为“上课的日子”与“不上课的日子”。平日里,我照旧买菜、做饭、打理菜园,日子浸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;但到了上课那天,整个人仿佛被点亮,怀揣雀跃轻快赴校。走进教室,熟悉的老师与同学,淡淡的粉笔灰气息,总能唤起踏实的幸福感:原来人到晚年,仍能为了热爱的文学,端坐在教室里,认认真真听一堂课。
范金泉老师的课,为我展开了浩瀚的文学地图。从前读书,只凭直觉,经他点拨,我才读懂叙事视角、人物塑造与象征隐喻的精妙。《红楼梦》里的人情世态,《聊斋》中的人心善恶,《百年孤独》的家族轮回,《静静的顿河》里哥萨克人的爱恨,那些曾望而生畏的名著变得鲜活。更重要的是,他让我明白文学从不是高高在上的殿堂之物,它藏在烟火人间,藏在每个普通人的命运褶皱里。他鼓励我们写身边人、身边事,写自己的经历与感悟。从此,我不再因“文化不高”怯于落笔,勇敢拿起笔倾诉心声。
2022年采访抗美援朝老战士的经历,是我真正“被文学照亮”的时刻。王大爷讲述的朝鲜战场往事震撼人心:零下几十度的严寒、冻硬的干粮、呼啸的子弹与倒下的战友,平静语气下藏着惊心动魄的过往。寇大爷轻描淡写带过艰苦,刘正军谈及军人责任时眼神坚定。我昼夜赶工整理采访、打磨文字,即便熬到双眼酸涩也不愿停歇。当得知文章被收录进《红色记忆》丛书时,我心中翻涌的不只是喜悦,更有沉甸甸的责任:原来我的文字,也能为历史留存一丝痕迹。
2023年秋天,在太白湖新区老年大学,遇见了刘亮老师。若说范金泉老师带我叩开文学的大门,刘亮老师则扶着我,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、更远。他不止教写作技法,更教我们如何凝视生活、观照自我。他总能从我们笔下“种地”“买菜”“做饭”这类寻常琐事里,引导我们去捕捉其中的诗意与深情。
在刘亮老师的影响下,我开始学着认真观察生活。去菜园时,会蹲下身细看叶片上的露珠,看它折射着晨光,倏忽滚落;做饭时,会留意蒸汽在窗玻璃上凝成水珠的模样,看水珠汇聚、滑落,留下浅浅的痕迹;走在路上,会驻足凝望阳光穿过枝叶的光影,看光斑在地面跳跃。我这才发现,生活处处皆是素材,只要愿意停下脚步,用心去感知。对沈从文《湘行散记》的解读更让我顿悟:动人的文字无关辞藻华丽,贵在真诚善良。此后,我书写家人时兼顾优缺点,记录生活时坦陈悲喜,深知真实才有力量。
在老年大学,我收获的不仅是写作技巧,更找回了自我。从前我只是围着锅台、孩子转的家庭妇女,如今我是怀揣梦想的写作者。老师们的每一次点评,同学的每一句鼓励,都如点点灯火,照亮我前行的路。杨义堂老师的回忆录写作课更让我明确了方向。济宁老年大学于我早已是灯塔,照亮了我晚年的学习热忱、文字热爱与生活期待。我知道,我的文学之路才刚刚启程,前路虽长,但只要坚持写下去、学下去,这盏灯塔便会始终为我指引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