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延桐

我养了一盆栀子花，我对它要多好有多好，把最好的花盆给了它，把最好的泥土给了它，把最好的位置给了它。知道它喜水，便适时地给它“喂水”。隔段时间就给它施一次肥：固体的肥、液体的肥都施，还把最好的鹅卵石悉心覆盖在泥土上面……这，还不够好吗？

说实话，栀子花最初的表现也是令我满意的，虽然总是不开花，但叶片是绿油油的，看上去相当精神。它抖擞的精神，自然也给我带来了许多感染力。那段时间，我是相当喜爱它，总是盼着，有一天它能够开花，施展它更多的魅力。

不开花，倒也罢了。可是，你看它，是越来越懈怠了啊——叶子掉光了就不提了，就连枝条也开始慢慢发黄甚至发硬。我以为是我对它照顾得不到位，犹豫了片刻，我拿来剪刀，开始给它“理发”，理完了，把枝子剪得恰到好处，便继续给它“喂水”。

有一次，我的老朋友何蔚从武汉来访，他对植物颇有研究。于是，我便请教他：“是不是水浇多了？”听了我的描述，何蔚说：“即使是泡在水里，栀子花也是能活的。”听了何蔚的话，我放心了。因为我总怕我的溺爱，会耽误栀子花的成长。爱得太浅不行，爱得太深也不行，要适度地爱，这个道理，我自然是十分清楚。

因为栀子花就在书房外面的阳台上，只要我有时间，便会情不自禁地过去，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去祝福它。可是，似乎我的祝福是无用的，它看上去仍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不忧伤是不可能的，可是，我没有放弃，哪怕只有一线希望。

过了两个月，它一直都处于昏睡状态。我知道，它是在装睡，并不是真的已经睡过去了。装睡，我就要叫醒它，让它从长长的梦中醒过来。于是，我也一直努力着。

努力着，盼望着；盼望着，努力着……

终于！也可能它终于被我给感动了吧，终于冒出两个小芽儿！我给那两个小芽儿，一个取名为“希希”，一个取名为“望望”。

就这样，过了半个多月……越来越多的芽儿，像比赛似的，开始往外冒了。“它们，都还是些婴儿，我要好好地呵护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于是，我给栀子花换了一个更加明亮的地方，不仅可以接受明媚的阳光，而且，只要下雨，雨水就会顺利地抵达它的身边……

叶子，开始出现了。一片一片的叶子，像小精灵一样，在阳光中尽情舒展它们的腰肢。一些生机，一些盎然，一些活力，便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。我看着，心里自然是灌满喜悦的。只有我自己知道，这些喜悦真实的分量。

“淘气的花儿啊，你终于彻底地醒来了。可是，你能告诉我，在你睡着的时候，究竟梦见了什么？”我念念有词。栀子花似乎听到了，在风中得意地舞动，舞动着它的腰肢，也舞动着它的思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