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晓阳
正德四年重修颜庙碑,位于颜庙中院西碑亭内。碑高3米、宽1.3米、厚0.38米。碑文为正书,共有16行,行42字。碑文记录了颜庙的修缮过程,强调了颜回的品德及其学说对后世的深远影响,以及修缮颜庙的重要意义。
“朕闻孔子之道与天并,当时唯颜子、曾子得其传,其后则有子思、孟子。而颜子所得深且粹矣”,碑文首句既点明了碑文是由正德皇帝亲自撰写,也展现了颜回在孔门弟子中的独特地位。颜回是孔子最为喜爱和得意的弟子,这在《论语》中多有体现。鲁哀公曾问孔子,孔门弟子中谁最好学,孔子答道:“有颜回者好学,不迁怒,不贰过,不幸短命死矣。今也则亡,未闻好学者也。”颜回因为英年早逝而未能留下著述,碑文提到的曾子、子思、孟子则“得之皆有著述,以垂世立教”。随后,正德皇帝化用了孔子的话,指出“无言之教”胜于“以言为教”的道理:“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。使圣人之道,果不在于言乎?则几于晦。果在于言乎?则几于浅。然则以言为教,又不若无言之教之深且粹也。”这样,实行“无言之教”的颜回便是“发圣人之蕴,教万世无穷者”。正因颜回的境界之深、贡献之大,所以正德皇帝要“述其事于碑,以阐颜氏之功”。
在孔子弟子中,颜回最先受到帝王的尊崇。公元前195年,汉高祖亲临曲阜祭祀孔子时,便以颜回配享。贞观二年(公元628年),唐太宗尊颜子为“先师”,并以颜子配享孔庙。《尼山大成殿增塑四配享之碑》云:“颜子之侑坐,肇于唐太宗贞观二年冬,尚书左仆射房玄龄、国子博士朱子奢之所建议也。”这里的“侑坐”就是配享。唐玄宗开元十一年(公元723年)的《御制老孔颜赞》残石记载了唐玄宗所撰颜子赞:“杏坛槐市,儒术三千。回也亚圣,丘也称贤。四科之首,百行之先。秀而不实,得无恸哉。”大中祥符元年(公元1008年),宋真宗于泰山封禅之后即来曲阜祭祀孔子、周公,加封孔子为文宣王,周公为文宪王,颜子为兖国公。咸淳三年(公元1267年),孔庙四配制度确立,颜子为四配之首。至顺二年(公元1331年),元文宗加封颜子为“兖国复圣公”。今曲阜颜庙复圣殿前有至顺二年九月所立《大元加封兖国复圣公制词碑》,碑文曰:“朕惟得孔氏之门,入圣人之域,颜子一人而已。观其不迁怒、不贰过,以成复礼之功;无伐善、无施劳,益著为仁之效。盖将不日而化矣,惜乎天不假之年也。”出于“缅怀哲人,留心圣学,将大新于风教”的初衷,元文宗尊崇孔子等圣哲,于是将颜子“加封兖国复圣公”。嘉靖九年(公元1530年),明世宗对孔庙祀典进行改革,去除孔子的“大成”“文宣王”封号,只称“至圣先师”,将塑像改为木主,颜回也改称为“复圣颜子”。清代以后,曲阜大成殿孔子、四配、十二哲塑像又全部恢复。
颜子庙始建年代不详,东汉祢衡撰有《颜子庙碑》,赞颂颜子德行“亚圣德,蹈高踪”,由此可知,当时已有独立的颜子庙。天保元年(公元550年),北齐文宣帝令鲁郡以时修葺颜庙。我们今天能够了解到的较早的颜庙规制,是金明昌四年(公元1193年)的记载:“正殿翼然而所立卓尔,四檐崇起而如翚斯飞。其制度也简省,其规模也宏远。虽无山节藻棁之华侈,刻镂雕文之奇巧,梁栋坚固,可历年久。”从上述记载看,颜庙的建筑极为朴素,也很符合颜回生前所居住的陋巷的风格。金末,颜庙则“兵后颓废,瓦砾而已”。元代统治者为了巩固统治而提倡儒学,并重建了颜庙。明清两代,颜庙也得到了多次重修。
正德四年重修颜庙碑,不仅是颜庙建筑的修缮记录,更是对颜回品德与学说的崇高颂扬。颜回作为孔子最杰出的弟子之一,虽未留下著述,却以“无言之教”深刻影响后世。自汉至清,颜回的封号与相关祭祀规格几乎在不断提升,其精神内涵也愈发深入人心,颜庙也见证了中国历代王朝对儒家思想的重视与推崇。如今,颜庙依然屹立于曲阜,成为人们缅怀先贤、传承文化的重要场所,它承载着历史的记忆,激励着后人继续弘扬儒家的道德与智慧,让颜回的品德与学说继续焕发光彩,为中华民族的文化传承与发展贡献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