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振建(任城)
中国文人的书房里,总少不了奇石与盆景。这并非偶然,实在与文人的精神气质息息相关。
传统文人饱读儒学,讲气节,重操守。经年累月沉浸于诗书礼义,骨子里便养成了清高孤介、固守气节的性情。他们需要将这份不俗寄托于物,为心灵寻一方净土。于是,书房成了精神的栖居地,其中的陈设亦须素雅,能言其志——奇石与盆景,便成了诗书画外最受青睐的寄托。
我虽算不上真正的文人,却对文人风骨颇为钦佩,由此及物,先爱上了奇石。它们自然清瘦,挺拔独立,不攀不附,恰合我“性本爱丘山”的天性。只是随着年岁渐长,奇石沉重,搬移已觉力不从心,便想寻个替代。艺术之魂本就相通,盆景与奇石性情相融,都是浓缩的山水,是“千里一瞬,百仞一拳”的天地精华。文人安坐书斋,便能卧游山河,心怀天下。
在众多盆景中,我偏爱菖蒲与红叶。菖蒲清雅却难养,红叶好养,亦具那份清亮亮的品格——不枝不蔓,素净挺立,一生清白,恰是为人为官当恪守的风骨。为此,我不远千里,亲赴太行山,求得一株红叶盆景,然后,恭恭敬敬地将其“请”回了家。
红叶,学名黄栌,以太行山所生为佳。它长在山阳或半阳处,耐旱耐寒,待秋日温差达十度上下,便悄然转红,正应了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和“满山红叶似彩霞”的诗意。而这,正是红叶最令人敬重的品格:即便步入生命之秋,依然壮心不已,志气不衰,为世间献上云霞般绚烂的色彩。
世人多叹秋日寂寥,我却说秋日胜春潮。愿我们都能如红叶,永葆内心的贞静与青春,哪怕步入暮年,依然能映出最美的夕阳红,成就那“满目青山夕照明”的澄明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