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天伟(任城)
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我不小心踩进一个水坑,水花轻轻漾开,鞋湿透了,冷得我直打哆嗦。
要是以前,肯定又得被他念叨了。他总会“吓唬”我说,万一感冒了,他可不管我。虽然他每次这么说,却从没有真的不管我。
是啊,他大概是这世上最会“骗”我的人。小时候,我总爱向他许愿:等我长大了,要给他买大房子。他总是笑呵呵地说:“好,我等着。”
可还没等到我长大,他就离开了。
爷爷一生信奉一句话:“宁愿独自坚持,被人笑话,也不随波逐流。”他确实也是这样活的。
爷爷出生于1938年,他的一生历经坎坷,自我出生以后,他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我:教我认字、背诗、讲故事,还有那些他坚信的精神。小时候,我想跑出去和小伙伴玩,他却让我留在家里读书。我不愿意背唐诗,他就反反复复地解释给我听,我问他,谭嗣同明明可以逃,为什么偏要送死?他高声念道:“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……”
当时,我常觉得,这个老头真有点不一样。
十二岁那年,爷爷走了。从那之后,再也没人逼我背诗背书,再没人给我讲李大钊的故事。也没人在我生日那天,为我端上一碗热腾腾、卧着荷包蛋的长寿面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也开始像爷爷那样,坐下来安静地翻看《毛泽东选集》,会在看《红楼梦》时,忍不住掉眼泪。
大家都说,我越来越像他:对人真心真意,对事认真到底。
深秋了,树叶落得干净,树枝光秃秃的。老家门前那条河也仿佛流得更慢、更安静了。人这一生,总少不了苦难。有的人熬过来了,有的人却被压垮。我一定要做那个涅槃重生的凤凰——这也是他对我最大的期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