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爱玲（鱼台）

微信里撞见母亲被哥哥搀扶的背影照片后，我把手机轻轻扣在桌上。女儿的视频铃声一遍遍响起，我终究没接，怕泪眼落入镜头。

走到客厅，泪水淌进嘴角，心口堵得发闷。那个脊背弯成四十五度角、拄着拐杖的人，竟是我的母亲。

记得大前年邻里还夸她腰背硬朗，儿女孝顺。可前年在西之河散步，母亲走在妹妹前面，我猛然惊觉她矮了许多。从前她比三妹高出一头，如今却要仰着头与三妹说话。二妹低声告诉我，她早已看在眼里，只是一直不敢言说。

去年母亲执意要用拐杖，我当时没在意，后来才懂，母亲早已走不动了。

年前，她翻出所有新衣执意让我穿：“我老了，穿不着了。”我默然。次日，我亲手为母亲赶做了一床三面新褥子，配齐褥套。母亲接过被褥，轻唤一声乖乖，匆匆侧过脸去。我亦慌忙转身，不忍相看。

岁月匆匆。一眨眼母亲鬓边花白，再一眨眼，青丝尽成白雪。

我望望母亲，许久，不敢再眨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