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宗益(济南)
文学笔墨的清香里,藏着一场跨越时空的温暖相逢。15年前,我参加了济南周三读书会,从此有了写作的欲望与动力。因为当过兵,写了一些军营题材的随笔或散文,发表后通过网络被许多人熟知,更是在文学的天地里重逢故交,拾起失散多年的友情。
6年前,我在网上看到宫承亨的文章《七十年前,我经历了一场大瘟疫》,心头一动——是不是那位与我朝夕相处十余载、却四十年未见的老战友?打听后果然是他。我在省城,他在潍坊,相距不过百余里,竟让我们在文学天地里不期而遇。加上联系方式,聊起过往,翻开的每一页都是故事。
宫承亨告诉我,他参加某次乡愁诗歌大赛时,作品《回忆同学牛挺香君》被山西作家逯发湘看到。文中“一九七五年秋夜作于昌乐军营”的注释,让逯发湘想起已故岳父王永福曾在那里服役,便通过编辑联系到我。原来王永福是团里的老领导,1976年转业,年过九旬的岳母看到丈夫与战友的合影,流着眼泪,念叨着当年的琐事;逯发湘的妻子在军营长大,雨后找知了、看电影占位子的童年记忆,成了一家人魂牵梦萦的牵挂。逯发湘以此为素材写下《征文牵出的“缘”》,经宫承亨推荐给我,文字优美,情真意切。
不久,我根据他俩的交往写出随笔《战友奇遇》。留言区里,网名“小雨”的网友说,她父亲冯观海是老八路,抗美援朝后部队驻扎昌乐,她在军营出生,模模糊糊记得那时的快乐。后来小雨告诉我,她本名冯爱霞,喜爱文学,父母已不在人间。我深知,当过兵或随军的人,心中都藏着刻骨的战友情。
昌乐驻军只有我们炮兵32师,上世纪80年代,师部及所属团裁撤,干部转业。我在战友群里发帖子打听冯观海的消息,很快有了回音:转业德州的宋春贵说,冯观海是他念念不忘的老指导员,1965年调任教导员,而当年作为新兵的他刚分到连队,两人虽未共事,却也算同连战友;另一位宋干事记得,冯观海曾在省城工作过几年。我把信息转告冯爱霞,并推送宋主任、宫承亨的微信。后来在省城文学颁奖会上,我们得以相见,文学把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,军营也成了我们共同的创作源泉,冯爱霞、宫承亨与我先后创作了《缘遇——60年前父亲的战友》《我的父亲母亲》等作品,搁笔多年的宋主任也写了《战友啊,战友》等文章,追忆火热的军旅生活。
连长刘学国已故,他的妻子携儿千里奔回营房,替逝者看一眼摸爬滚打过的地方。老团长吴树茂的遗孀刘阿姨,一直住在营房舍不得离开。95岁的叶爱东团长临终遗言,是葬在昌乐,只为能经常看到老营房。这种对军营的眷恋,令人动容。文学牵起了军旅温情,让我们得以继续展现世间最美好的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