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(任城)
春天,我总是很忙。忙着以脚步丈量济宁的花海,忙着让眼睛在春天过足瘾。
只要出门,春风便软软地拂过来,带着泥土苏醒的气息,拂过我的脸,钻进我的衣领,痒痒的、酥酥的。这风是有颜色的,它在不同的花上幻化出不同的色彩,染着万物的生机。这风日夜不停地拍醒了一株株花草,脚步要快一些啊!我这样告诫自己。
春风是白色。南池公园的望春玉兰傲然绽放,无需绿叶衬托,独自挺立在疏朗枝头,静默无言。白的玉兰洁净如新雪,先叶而开,扬撒甜香。她是春写下的第一行诗,也是最守信的报春使者。
春风是金色。火炬路两侧的连翘开得肆意泼辣,金黄花簇顺着枝条肆意蔓延,汇成奔腾倾泻的金色瀑布。连翘是用金黄的笔触在空气里写的信,信中带着一缕清苦的甜。蜜蜂懂得这秘密,我也懂得花儿倾其所有的赤诚。
春风是绿色。柳荫大道柳芽初绽,远看如一抹青烟,笼在枝头,朦胧缥缈,宛若水墨在宣纸上淡淡晕染。鹅黄的、嫩绿的叶苞,挨挨挤挤,一串一串垂下来,随风摇曳,恰应了白居易“一树春风千万枝,嫩于金色软于丝”的诗情画意。
春风是粉色。渔皇大道的樱花经春风稍一撩拨,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行道树便一起铺张,开了粉色的花。那粉层层铺开,从花心到瓣尖,由深及浅,是天空将晚霞揉碎了罢,又轻轻缀上树梢。她们聚成云,连成海时,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甜香,逗弄着你,非要你捉住其中的一缕,是春天最含蓄的耳语——要生命之热烈。
春风是红色。月园内海棠缀满枝头,尽显红肥绿瘦的风韵,一路蜿蜒伸向远方。海棠们开在青枝绿叶间,一朵朵,一丛丛,明艳照人。层层叠叠的血红,像胭脂在宣纸上化开的红,似忘了收回的霞,更像静静燃烧的火把,藏着春日细腻婉转的心事,恰是 “占尽东风第一香,胭脂匀破试新妆”。
春风是紫色。洸河路的紫荆开得随性坦荡,成串成团地,直接开在老枝上、树干上,甚至接近根部的地方,也能看到。那紫色是浓郁的、深沉的,有种扎实的、泥土般的气质。紫荆花是春天里最不矫情的花——她不挑地方,车来车往间;不择境遇,尾气浓息里。给点阳光就灿烂,给点雨水就疯长。看着她,你会觉得,生命原可以这样坚韧,这样慷慨。真个是“老蛟蟠曲干,丹矿缀繁英”。
待到明日朝阳升起,还有更多春色静静等候。这个春天,我步履不停,只为奔赴一场又一场与繁花的温柔约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