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(任城)
“胜日寻芳泗水滨,无边光景一时新。”朱熹的《春日》如一阵温润的东风,吹拂千年,至今仍在我们耳畔低吟。就在这样一个杨柳风拂面的日子,我循着诗的指引,重访泗水之源——泉林。
泉林,名副其实。趵突、黑虎、石窦、响水等七十二泉星罗棋布,在这片土地上织就一幅流动的画卷。踏入园中,便被泉色包围,脚下、身旁、草丛深处,无处不是泉的踪迹。珍珠泉最是别致,澄澈水域下,数不清的泉眼悄然吐纳,串串水珠轻盈上浮,似玉盘承珠,又如水晶垂帘,让“泉林”二字鲜活地立在眼前。
移步主景区,七米高的康熙御碑由赑屃稳稳托起,碑阳刻《泉林记》,碑阴留乾隆诗作,两位帝王在此隔空对话,同赞泉林之美、共慕圣贤之道。碑右,千年银杏撑开苍劲的华盖;碑左,趵突泉奔涌如雪,与珍珠泉的温婉形成绝妙对照。再往左上,便是此行的核心——陪尾山。
山虽不高,却承载着《禹贡》“泗出陪尾”的千年记载,更是孔子发出“逝者如斯夫”慨叹的所在,恰似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”。循石阶而上,观泉亭悄然迎客,当年李白登临此处,留下“秋波落泗水,海色明徂徕”的千古绝唱,试想当年汶泗烟波与徂徕山色相映,定是人间仙境。
再往上,林木渐密,枝叶交错成荫,微风过处,暑气全消,只余满山清气。难怪古人择此建“横云馆”,更引得乾隆驻跸赋诗:“陪尾西来一垂尾,三楹闲馆建于斯。谁知听乳窦鸣处,恰是看岩云起时。”
关于陪尾山,还有个动人传说:大禹治水时斩恶龙,龙首化青龙山,龙尾变陪尾山。从此两山相望,护佑四方。想必乾隆当年在山上聆听石窦泉声,看云雾轻绕,便觉如婴儿依偎母亲怀中般安详,才写下那般诗句。乾隆六下江南却九临泉林;朱熹不惧金兵阻截,也要北上寻访,泉林的魅力可见一斑。
若有闲暇,不妨来此登临。坐在观泉亭中,看泗水奔流,或忆吴王夫差开邗沟、通泗水的历史烟云,或生出陈子昂登幽州台时的苍茫情怀。在这山水之间,思绪自会插上翅膀,飞向更远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