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03月25日
第06版:第六版

春天纪事

张春清(济宁经开区)

我出生在农历二月,彼时杏花盛极渐衰,桃花含苞待放。我名字里也带着春天的气息,便与春天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传统观念里的春天,始于 “立春”,俗称 “打春”。打春之后,人们似乎能感受到大地回春的微弱气息,这究竟是心理暗示,还是真实的体感,实在难以说清。可民谚早有告诫:“打春别欢喜,还有四十天冷天气。” 即便是气候变暖的当下,打春之后仍旧是一片萧索清冷景象。按国家气候季节划分标准,鲁西南地区要到公历三月下旬,才会迎来暖意融融的春天。

文人笔下的春天,是 “草长莺飞二月天” 的勃勃生机,是 “碧玉妆成一树高” 的清新雅致,是 “万紫千红总是春” 的绚烂多彩,这些景致,皆是农历二月后大地回暖的模样。

而我眼里的春天,从来不是日历上抽象的时间刻度,也不是诗词里的华美辞藻,而是大地万物的渐次苏醒,是清风拂过枝头的生机盎然。因此,不必急盼柳绿桃红,先要静候一场东风。正如朱自清所言:“东风来了,春天的脚步近了。”

正月里,东风姗姗来迟,角落里的迎春花率先绽放,黄灿灿的花朵,为大地捎来几分暖意。紧接着,柳树也感知到东风的气息,嫩黄的柳芽恰如惺忪的睡眼。古人云 “柳眼开,春自来”,用在鲁西南的乡野再贴切不过了。随后,荠菜兴冲冲地顶开泥土舒展叶片,数不清的野草野花,纷纷从沉睡中醒来。

“二月里,二月歌,二月燕子来垒窝。” 二月又称杏月,正是燕子归来、杏花盛开的时节。且不说燕子衔泥筑巢,单是这杏花就历来为文人墨客所吟诵,一句 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 便道尽了春光烂漫。嘉祥紫云山上的杏花尤为可观,漫山遍野的杏花如云似雪,以满枝的芬芳与绚烂,宣告春天正式到来。

待到杏花落尽,桃花与梨花便次第绽放,粉白相间缀满了枝头。再往后,高大的泡桐树挂满了淡紫色的小喇叭,芬芳的香气弥漫了城市和乡村。此时,希望的田野上春耕正忙,河塘里蛙鸣初起,花园中蝴蝶与蜜蜂绕花飞舞,一派生机盎然。

这般景象,正应了 “桃花开,杏花败,梨花出来送春来” 的俗谚,也暗合了 “三月里,三月三,种瓜种豆清明天” 的乡谣。一字一句,皆是鲁西南独有的春之韵律。

这才是鲁西南实打实的春天,它恪守着大自然的节律,从乍暖还寒的试探,到草木争春的热烈,一步一个脚印,将生机浸润进每一寸土地。

对于我而言,这份春色是刻在骨血里的牵绊。我生于春,长于春,每一次春风拂面,都是与旧时光的温柔重逢,亦是对新生活的热切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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