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03月23日
第06版:第六版

土地的守望

王雪卉(新疆)

每当秋风授予麦穗金黄的奖章,“沙沙”的丰收歌谣在滚滚麦浪中回荡,我总会挂念起我的外婆——那个伫立在土地上,躬身劳作的人。

幼年的记忆大都模糊,外婆的那一帧却格外清晰。外婆粗糙的大手紧握锄头,豆大的汗珠滑过她红褐色的面颊,打湿她蓬草般的头发,顺着草帽无声地砸进脚下的泥土。外婆撸起裤脚,穿着旧布鞋的脚深深踩进泥土,又仿佛扎根在土地里一般。

土地似有感应,极听外婆的话:她撒下的麦种长成金黄的海,种下的蔬菜油绿喜人。

年幼时,我认为种子是最神奇的东西。每年播种季节,都会在外婆不注意时,悄悄在掌心藏上一粒。

庄稼收了一茬又一茬,又一个金黄的麦季结束,我也到了上学的年纪。临行前,我泪眼汪汪,哽咽着央求外婆随我一同去城里。外婆满眼不舍,却依旧郑重地放下我紧握着她的手:“丫头啊,别忘了咱家的土地。”她抹一把眼泪,蹒跚着回屋,取出一个装着泥土的小盒子,放在我手中。

那时我觉得外婆狠心,丢下我与母亲,守着她的土地。后来母亲告诉我,外婆伫立在那片土地上,凝望着我们越来越远的车子,好久好久。

此后的十年,我再未踏足那片土地。

今年的秋格外漫长、寒冷,几次考试的失利让我无措彷徨。国庆节放假,外婆邀我回去住几天。令我意外的是,她没有选择在家门口等我,而是让我去那片土地,那片她劳作了大半生的土地。

她捡了把称手的农具,紧紧握在掌中。那是一把她用了好多年的镰刀,木把被她摸得光滑油亮。她让我戴上一顶崭新的草帽,牵着我走进她的土地收玉米。

开始我不以为然:就是用镰刀砍玉米秸秆嘛,还会比学习难?可半下午过去,我竟还没砍完眼前的一小片。我瘫坐在地上耍赖:“外婆,我不行了——”

外婆抹了把脸上的汗,手里的活一刻不停:“丫头,看我怎么干的,再咬牙坚持坚持。”说话的同时,外婆手起刀落,娴熟的动作干脆利落,不直身,不抬头,只是闷头下力砍。

我学着外婆的样子,举起镰刀,用力砍向玉米秸秆,不再直腰,不再东张西望,只盯着镰刀和玉米秸秆。

不知何时晚霞消散,月亮升上天空。我直起腰,长舒一口气,望向身后:一片片玉米秸秆躺在身后,那是我的手下败将。我的内心充盈着欢喜和满足,竟一点不觉疲累。

土地啊土地,你给予我食粮和健壮的身体,也让我明白,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地坚持下去,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收获奇迹。

2026-03-23 2 2 济宁晚报 content_221959.html 1 土地的守望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