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玉岗（济宁高新区）

逢年过节，抑或喜宴上，我不止一次吃到过奶糖，甚至出诊时，偶尔也会有患者家属给上两块。周末，我带着小宝逛爱琴海购物公园，看到橱窗里熟悉的大白兔奶糖，让我想起一位特殊的故人——老肖。

老肖是我的一位肾衰患者，每周二、周五，都要由他老伴骑着电动三轮车送来医院透析。起初他还能勉强被搀扶下楼，可病情日渐沉重，后来连迈步都异常艰难，往返医院只能依靠 120 急救。

他家离医院不过五分钟路程，却住在没有电梯的老式四楼。老式的楼房，客厅很狭小，简单的家什。楼梯很窄，也有些陡，拐角处刚挪得开单架。墙壁应是才粉刷过，还露着新茬。初春时节仍带着寒意，我们每次赶到，都会仔细检查他的生命体征，再把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好，小心翼翼抬着担架下楼、上车。短短几层楼梯，一趟下来便让人腿脚发虚，肖婶看在眼里，总会一边连声致谢，一边轻轻拍掉我们衣服上的白灰。

简化急诊流程，我们直接将他送到透析室。结束治疗后，再由急救车送他回家。每当我们完成转运准备离开，肖婶总会快步追出来，往每个人手里硬塞两块大白兔奶糖，推却再三也拗不过老人的热情。

透析治疗非一朝一夕的事，所以约定俗成，每次都直接将病人送去透析室。时间愈久，照面的机会越来越多，大家便熟识起来。转运途中，我们会轻声叮嘱：“老肖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抬得稳，别害怕！”“老肖，精神好多啦！”“老肖，要到家啦，上楼啦！”有一段时间，老肖气色看起来不错，我在给他测量生命体征时，闲聊了两句。他说孩子是鹰，都得撒出去，让他们自己飞。见肖婶拿糖过来，他也会吃力地开口，让我们一定收下，嘴角努力上扬，满是真诚。

与老肖接触愈多，彼此间便有了一种情愫，似乎超越了医患关系，既像亲人，又像患难之交。因此，我们几乎都尝到过老肖的奶糖。

寒来暑往，无论风雨，往往如是，调度室一接到出诊指令，调度员便喊：“总院一组，老肖请吃大白兔。”

急救队里女护士不多，每当有女同事去接老肖，肖婶总会格外牵挂。她心疼姑娘家抬担架辛苦，叮嘱夜里出诊要远离醉酒闹事之人，更念叨着干这行日夜颠倒，找个知冷知热的伴侣才最重要。

可病魔无情，一点点蚕食着老肖的身体，最终，他安静地离开了。此后很长一段时间，只要看到大白兔奶糖，我就会想起老肖，想起他费力却真诚的笑容，想起肖婶递糖时的温暖。

医者仁心，患者暖心。如若医患之间，多给对方一些暖意或微笑，该有多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