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后的“稀罕”、80后的“念想”、00后的“新奇”,在“二月二”这天,满街的料豆被一缕香气串成了岁月的珠子。
作为一名80后,“爆米花姐姐”记忆里的“二月二”,是奶奶戴着老花镜坐在厨房里一颗颗挑黄豆的身影。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,等着第一锅出锅的料豆,烫得在手里来回倒腾,吹两口气就迫不及待塞进嘴里。
后来,奶奶不再自己炒了。她笑着说:“超市里啥口味都有,五香的、奶油的、巧克力的、麻辣的,小孩都爱吃,我也省省力气。”此后,料豆还是那个料豆,可守在灶台边的等待,却成了记忆里的画面。
小朋友们,明天就是“二月二”了,关于料豆的故事,听听赵奶奶、李阿姨和小宇哥哥不同的童年记忆吧!
60后赵奶奶
“老妈说,听话就有料豆吃”
今年64岁的赵奶奶家住任城区古槐街道,是土生土长的济宁人,“小时候家里穷,兄弟姐妹多,并不是每年都能吃上料豆。”赵奶奶回忆说,“二月二”能不能吃上料豆,要看上一年有没有挣到钱。“妈会告诉我们,听话就有料豆吃。就这一句话,我们能乖一整年。”
“二月二”那天,母亲会从集市上买来一小碗黄豆。没有复杂的工序,锅里烧热了,黄豆倒进去,小小的火慢慢地翻炒。赵奶奶和兄弟姐妹就围在灶台边,眼睛盯着锅里的豆子,听着豆子“噼啪”爆响的声音,闻着渐渐飘出来的豆香,一个个馋得直咽口水。
“豆子炒好了,我妈盛出来,撒上一把红糖,有时候是白糖。”赵奶奶说,“豆子还热着,糖粒放上去很快就化了,裹在豆子上,亮晶晶的,像给豆子穿了一层糖衣裳。我们几个孩子一人分一小把,舍不得大口吃,一颗一颗慢慢嚼,又脆又甜,从嘴里甜到心里。”
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,这一把甜甜的料豆,就是整个春天最好的美食,也是一年里为数不多的甜头。“有时候会揣一点到学校,那时候谁的口袋里有这一小捧料豆,就会成为其他孩子羡慕的对象。”
除了吃料豆,赵奶奶记忆最深的,还有母亲拿着扫把在屋里敲打的身影。“那天,我妈会拿着扫把,这儿敲敲,那儿打打。先敲门枕,嘴里念叨‘二月二敲门枕,金子银子往家滚’;再敲床帮,‘二月二敲床帮,臭虫蚊子下南乡’。”
赵奶奶说,母亲去世已有14年,每到“二月二”,她就想起小时候跟在母亲身后,一边吃一边跟着念。童年像是一道光,照进了往后数十年的日日夜夜。
80后李阿姨
“奶奶炒料豆,我守在灶台边舍不得走”
“小时候,过了正月就盼着‘二月二’,就馋奶奶炒的香酥可口的料豆。”在金乡县王丕街道李林村出生的80后李阿姨说,每到这一天,天刚蒙蒙亮,奶奶就会背着小竹筐,去村头的大坑选土,因为村头大坑旁的树底下那里常年堆积着松软的细黄沙,因为数量有限,村民们都提前去抢。
“奶奶常说,就得这深层的沙土,炒出来的豆才不糊,还带着土的清香。”李阿姨说。“回到家,奶奶忙着筛土,只留下细细软软、均匀细腻的沙土。我坐在奶奶身边,把筛好的沙土装进干净的布袋里,一边听奶奶说着‘要筛仔细,不然炒豆的时候会硌牙’。”
炒料豆变得很有仪式感,大锅烧热后,奶奶把筛好的沙土倒进锅里。柴火的噼啪声、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声,交织成一首温暖的乡村小调。黄豆在沙土里翻滚跳跃,渐渐染上了淡淡的焦黄色,香气也愈发浓郁。终于,当黄豆的香气变得醇厚绵长,奶奶就用筛子把料豆从沙土里筛出来,放在干净的竹匾里晾凉。
金黄酥脆的料豆嚼起来满口留香,既有黄豆的醇厚,又有沙土的清香,还有一丝淡淡的焦香。
“后来,我离开了金乡,没再吃到过奶奶炒的那种料豆了。市面上卖的料豆始终没有那股熟悉的香气,没有奶奶的温度,也没有童年的欢喜。”李阿姨说。
00后小宇
“料豆?超市里有,但我奶奶做得更好吃”
16岁的小宇是一名中学生,被问及“二月二”的习俗时,他说:“剪头发、吃料豆!”
如今,料豆早已不是什么稀罕吃食。学校门口的零食店,一年四季都有袋装的炒豆;超市里,货架上摆满各式各样的料豆,甜味的、咸味的、裹巧克力的。
“奶奶说,她们小时候是自己炒,有些人还用沙土炒,炒出来更香。”小宇告诉记者。“去年‘二月二’,奶奶特意从老家找来细沙土,给我露了一手。”刚出锅的料豆,他也尝了几颗,“嗯,有点烫,吃起来香脆,和买的不一样。”小宇说,身边的同学都没有在家自己炒料豆的,都是买着吃,还有人说不爱吃。
“我觉得炒料豆挺有意思。”小宇认真地说,“今年让奶奶再做一次,教给爸爸妈妈和我,长大了,我也能给我的孩子炒。”
“爆米花姐姐”有话说:一缕豆香,三代人生
从赵奶奶母亲的那把红糖料豆,到李阿姨守在灶台边的盼望,再到小宇哥哥眼中超市里的零食——一颗小小的料豆,见证了济宁人家半个多世纪的变化。
赵奶奶说,她现在每年“二月二”还是会买点料豆吃。“不是为了解馋,就是想着那时候的日子,想着我妈生前念叨的那些话。”
李阿姨说,今年“二月二”,她要陪着妈妈一起炒料豆,“让她教教我,那个火候怎么掌握。”
小宇哥哥的奶奶说,只要孙子想学,她就教,“这老手艺不能断!”
传统就是这样一代代传下来的,不是因为它有多稀罕,而是因为那里藏着妈妈的身影,藏着奶奶的念叨,藏着家的温度,藏着无论走多远都忘不掉的童年。
(济宁晚报全媒体记者 李胜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