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03月09日
第07版:第七版

纸间情长

曹秋芳(嘉祥)

2024年秋天,一位文友拉我进了一个微信群——“济宁晚报·悦享银龄读书会”。起初我只是默默潜水,看着群成员列表里那些来自济宁各县市的名字,有嘉祥的、金乡的、泗水的、邹城的……素未谋面,却因一份报纸聚在一起。有人在群里说一句“今天的晚报出了”,立刻就有十几个人回应。那种热络,像老邻居隔着院墙递来一碗热饺子。

我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,一点一点揭开了《济宁晚报》的面纱。

每天清晨,总有文友把当天的晚报版面截图发进群里。我把手机拿得很近,用手指把图片一点点放大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有时候图片不够清晰,眼睛看得发酸,但看到副刊上那些熟悉的作者名字,心里就泛起一阵暖意。那时候我想,什么时候我的名字也能印在上面呢?

后来我试着投了一篇稿子,没抱太大希望。过了几天,我正在厨房做饭,手机突然响个不停。打开一看,群里有人@我,说“秋芳老师的文章见报啦!”紧接着是满屏的道贺表情。我愣在原地,围裙上的水还滴答滴答落在地上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,把那条链接点开又关上,关上又点开,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。

更让我惊喜的是,没过多久,一位同城的文友专程给我送来一份报纸——是刊载着我那篇小文的纸质版。他笑着说:“知道你还没订报,给你留了一份。”那张报纸被他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没有一丝褶皱。我接过来,纸是凉的,指尖却烫了一下。

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触摸到《济宁晚报》。报纸摊在桌上,油墨的香气淡淡地浮起来。我把自己的那篇文章读了又读,每一个字都看了好几遍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电子版是快捷的、即时的,但唯有纸质版,能让文字沉下来,像种子落进土里。

正是这份报纸,给了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。此后我越发留意《济宁晚报》的副刊,看别人怎么写身边的人、脚下的地、碗里的饭。渐渐地,我也学着把那些琐碎的、温热的日子写下来。晚报成了我每个月最殷切的等待。

2025年秋天搬了新家,订报的地址还没来得及更改。报纸依然寄到老宅那边,我总要攒上几天,趁周末骑车回去取。老宅的铁门有些锈了,信箱里塞着三五份卷起来的报纸,扎着橡皮筋。我坐在门廊下,一份一份拆开。

拆到第三份时,风把报纸的一角吹起来,一行标题撞进眼里——《过年咱能多陪爸妈一天了》。

我怔了一下,把报纸抚平,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。窗台上落着几片枯叶,院子里很静。我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陪父亲好好吃一顿饭了,上一次回去看他,他把晚报上我写的文章剪下来,压在茶几的玻璃板下面,逢人就说:“这是我闺女写的。”

那一刻,我终于懂了。

《济宁晚报》从来不只是印着字的纸张。它是编辑老师在千百篇来稿中选中新人时的那一份善意,是记者们跑遍街巷记录下的那些柴米油盐、悲欢离合。他们把这座城市的温度,一点一点收进版面里,再送到千家万户的饭桌旁、茶几上、枕头边。

而我,不过是这万千读者中的一个,偶然被这份温度照亮。

如今,我的案头摞着厚厚一叠《济宁晚报》。有些是发表过我文章的,有些只是寻常日子的寻常版面。墨迹会褪,纸页会黄,但它们都是这座城写给我的信。

这份纸间的情谊,还很长,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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