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晓玉（微山）

醒来时，窗外已是一片红彤彤的世界。不是朝霞，是昨夜守岁留下的红灯笼、红对联，还有远远近近、此起彼伏的鞭炮声。是的，今天是大年初一，也是我的生日。

妈妈照例起得最早。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，碗里是冲得均匀的鸡蛋水。我接过碗，捧在手心，温度刚刚好。“趁热喝。”她说，“你嗓子不舒服，喝这个去火。”我低头抿了一口，蛋香与甜意在口中交融，滑过喉咙，一直暖到心里。

我想，在妈妈眼里，我大概永远都是那个大年初一早晨，赖在被窝里等她端来鸡蛋水的孩子。只是今早醒来时，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不惑之年。起身梳洗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鬓角果然有了少许白发。虽不算多，却明晃晃地长在那里，像岁月盖下的印章。没有想象中的慌张，倒有一种奇怪的踏实，终于，走到了这个年纪。

中午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。爸爸话不多，只是不停地往这边推盘子。“多吃点，这个是你爱吃的。”他记着我爱吃的每一道菜，比我自己记得还清楚。

傍晚时分，一家人前往饭店。街上行人看着不多，想来都在家里团聚。到了饭店的包间，我们摆好了蛋糕。蜡烛点起来，火苗跳动着，映着每个人的笑脸。家里的孩子们拍着手唱着生日歌，格外动听。正热闹着，服务员端上来一碗面，笑盈盈地说：“生日快乐，长寿面来啦！”仔细端详，这碗面碗口格外得大，细细的面条盘成一座小山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根青菜，清清爽爽。

晚饭结束时，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正月里的月，细细一弯，却亮得很。回到家里，一切又静了下来。爸妈、孩子都去休息了，客厅里只我一个人。手机响了，是好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。那一刻忽然懂得了，那些最重要的，其实一直都在身边。

忽然想起一句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：“岁首逢初度，人间第一春。”大年初一，本就是春天的开始；而生日，是人生的又一个春天。两个春天叠在一起，便有了双倍的暖意，双倍的希望。

窗外，似乎又有烟花升起，远远的，亮亮的，像无数个祝福，在天边轻轻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