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看这一笔，像不像水流下来？”在济宁老年大学的书画教室里，孙家臣握着毛笔，一边示范一边问台下的学员们。十几位银发学员凑近了看，有人点头，有人已经拿起笔跟着比划。

2020年，孙家臣受聘来到济宁老年大学，担任篆书与大写意花鸟画班的教学工作。这个毕业于师范院校美术专业、作品多次在各级展览中获奖的书画教师，面对的是一群特殊的“大学生”——头发花白、基础参差不齐，有的甚至是这辈子第一次拿毛笔。

第一堂课，孙家臣就发现，照着书本讲理论行不通。“年龄大了，理解力有限，得换个教法。”他把生涩难懂的书画语言翻译成大白话，用生活中的例子打比方。讲线条粗细，他说“像走路，有轻有重”；讲墨色浓淡，他说“像煮粥，水多了稀，少了稠”。

课堂气氛轻松了，学员们听得也容易了，“孙老师这样讲，我们就懂了”。

书法课上，孙家臣最“较真”。一个字的粗细、长短、曲直，他反复示范，带着学员一遍遍练。他强调临帖要“三步走”：先对着字帖写，再背着字帖写，最后把帖里的字重新组合创作。“就像学做饭，先照着菜谱做，熟了再自己掂量着放盐。”有学员基础差，写不好着急，他就搬个小凳子坐旁边，一笔一笔带着画，“你看，这一撇要从这儿起笔，慢慢送出去……”

花鸟画课上，他换了个路子。大写意讲究“大”——大笔、大墨、大格局。他不让学员盯着花瓣怎么画、叶子怎么描，“那是照相，不是写意”。他要的是“似与不似之间”的味道，一朵花，夸张一点，变形一点，画出精气神就行。

有学员画完自己看着乐，“孙老师，我这画得不像荷花。”孙家臣也乐了，“像！谁说荷花非得是那个样？”

慢慢地，学员们的进步看得见了。有人从拿笔手抖到能写一幅完整的字，有人从不敢下笔到敢在宣纸上泼墨。作品开始在校内外展览上露面，有的还得了奖。“老有所成”的滋味，比什么都提气。

如今，孙家臣的课堂还是那么热闹。学员们说，孙老师讲课像说书，听故事就把字画学了。而孙家臣看着这些“老学生”一笔一画地写着，觉得这事儿挺值：“他们不是要当书法家、画家，就是图个乐呵。能陪着他们乐呵，还能乐呵出点名堂，挺好。”

（济宁晚报全媒体记者 李胜男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