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雪莲(任城)
多年来,我们家一直是《济宁晚报》的忠实读者。而订阅这份报纸,更是父亲母亲每年不变的念想。
父亲读报极其认真。每天的报纸送到家后,他先仔仔细细地把茶几擦干净,将报纸铺展开,然后戴上老花镜,左手持放大镜,右手慢慢翻动。他读报从不只是浏览,而是逐字逐句地品读。遇到有意思的内容,便会喊母亲一同来看;读到精彩之处,还会小心翼翼地剪下来,做成厚厚的剪报本。如今,那摞沉甸甸的剪报还在,每一页都是父亲的心血,也藏着他对这份报纸始终如一的深情。
父亲离世后,母亲依然续订《济宁晚报》。每当有孩子来家时,退休多年的母亲便会指着报上的字句问:“这个字怎么念?”“你来读读这段话。”一份报纸,又成了她检查孩子功课的“活教材”。后来母亲四世同堂,当了太奶奶,与重孙之间的天伦之乐,依然离不开一起认读报纸。有一天,几乎不出门的母亲忽然告诉我:“咱们后面那排房子,要拆迁了。”我很惊讶:“您怎么知道的?”她一边择菜一边答:“《济宁晚报》上登的。”
读完的报纸,很多人会当废品卖掉。在我家,旧报纸却是“抢手货”——大哥、二哥练习书法,它便是最好用的草纸。每当他们铺开报纸挥毫,油墨香与墨汁香交融在一起,满屋都是那股说不清却让人心安的“书香”。
《济宁晚报》里那份淡淡的墨香,仿佛还带着父亲指尖的温度,映着母亲眼角的笑意。它凝成了一种家的味道,在每一页泛黄的纸张间静静流淌,从未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