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海港(微山)
贯穿微山县城南北的小新河,是一条砌了石岸、装着石栏的人工河。栏杆边种满了垂柳,柳下铺着瓷砖观景道。一年四季,我常在这里散步,用脚步丈量它的长度,也感受垂柳的温柔与风骨。微风过处,水面在阳光下跃动万千光点,像无数精灵时隐时现,偷看垂柳婀娜轻舞;风静时,河水如明镜,倒映出万千柳丝,在天光水色间悠悠舒展,总教人心里泛起层层柔波。
今年的垂柳,似乎也学会了随波逐流。只在初冬勉强撑了几天苍翠,便同其他树木一般,落尽了最后的叶子。任寒风肆虐,它不再坚持,只在枯枝间隐隐透出一丝不甘的傲气。
我仍记得去年的垂柳。那一抹绿意,仿佛贯穿了整个冬天,直到枝条挂满晶莹的冰凌,依旧透着生命的底色。
我小时候极爱种树。随手插一枝柳,没过几天就能生根发芽,柳树的生命力总令人感慨。那时村前村后、阡陌小道,处处是柳树的身影。我们在田埂割草嬉戏的快乐时光,都在高大柳树的荫庇下度过。柳树,已成儿时欢乐的象征,也成了乡愁的图腾。
每年清明回乡祭祖,我总习惯折几枝翠柳。在对先祖的追忆里,思绪总会穿过岁月长廊,想起那抹千年不变的柳绿,想起与清明来历息息相关的介子推。垂柳的记忆,就这样在历史长河中静静流淌,绵延着一个民族的尊严与气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