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恩学(汶上)
像是做了一整夜关于雪的梦,脑中反复回旋的,是那句“夜深知雪重”。清晨推窗,天地茫茫,好一片素白,好一场静雪。仿佛专为印证梦境一般,这份惊喜,我竟舍不得与人分享。
每逢雪天,我便幻想自己住在山中。一栋小屋,一条狗,两三知己。我偎在炉边读书,或是透过书页神游那些永远无法抵达的远方,有时昏昏睡去,醒来也不觉得虚度了光阴。夜深难眠时,静听雪从枝头滑落的轻响。寒风穿过山林,心里不觉害怕,只有满满的安稳与感激。
这样的雪天,正适合翻出那些收藏许久却无暇观看的电影,伴着窗外朦胧的雪光,一部部看过去。方寸之间,仿佛经历了几重人生。回过神来,洗手做汤,日子仍是柴米油盐的琐碎,却从此觉出它的可亲,甘愿沉溺其中。
这样的雪天,也该找几首与雪有关的歌来听。不论词曲真假深浅,只想让思绪随着窗外的雪花飘远、再飘远。
这样的雪天,最易惹出些雅兴。总记得《红楼梦》里宝玉踏雪去栊翠庵乞梅那段——胭脂似的红梅,映着面如冠玉的少年,花与人皆成了画。想来妙玉平日那般孤洁,也只肯给宝玉折梅,这“罚”便罚得格外有趣。后来在芦雪亭联诗,众人赏梅猜谜、吟诗作对,那般闲情逸致,光是想想,也觉得美好。
这样的雪天里,不妨读两首诗。尤其爱白居易《风雪中作》的意境。再折三两枝白梅,用清水养在素瓷瓶里,置于案头。
灯影昏黄,天地苍茫。
雪,还在静静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