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新柱(嘉祥)
我记得煤油灯映着窗棂
我展开草苫脱下虎头鞋
母亲乌黑的辫子垂落
我钻进两层被子的凉被窝
白馍装满了箩头
炸藕丸的油锅守着岁末
小火鞭把冻红的清晨
炸成妹妹手中那盏纸灯笼
父亲车把上悬着的年关
总在十里雪路尽头准时返航
棒子面与麦粉的漩涡
包裹着铁锅般滚烫的等待
那时我们还不懂
年兽只是岁月褪下的旧壳
直到所有新衣都穿成记忆
压岁钱也攒成岁月的鬓霜
我接过母亲手中的供奉
将分币包进祈盼的水饺
蓦然听见扫雪声自屋顶传来
噗噗地落满每张日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