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素丽(任城)
小雪节气前两天,北风里裹着清寒,阳光尚透着些许暖意,我回到了思念已久的家乡。
三个多月前,母亲随妹妹一家搬进市区,我回去的落脚点,也随之转移。从老家村庄去往市区,可以向东经惠河堤顶路转滨湖大道一路北行。那是我尚未走过且怀有期待的路线——一条沿着故乡河流延伸的路。
惠河发端于老家鱼城林庄。就像探寻一条生命的起源,我抽空从小镇西关左拐,前行一两里地到了林庄驿站。白墙黛瓦的林庄驿站建得落落大方。驿站南一路之隔的是东西流淌的东鱼河,一条深且窄的河沟连接起了南北走向的惠河。东鱼河水面阔大,几十米宽,清水漾着微波,河岸簇生着一米多高的芦苇丛。苇叶枯黄,灰白的芦花开得蓬蓬勃勃。我俯身探水,河水清冽凉润。
沿惠河堤顶路北行,两侧是秋收后辽阔的黄土地。冬小麦与大蒜苗离地一拃来高,绿汪汪铺展在田垄间,宛如给大地覆上一层温润的绿毯。河流的身影凸显,静静流淌的惠河宛如这片黄土地上跳动着的脉搏,承载着生生不息的力量。
堤顶路王鲁段,路左侧有一条铺展了几十米长的稻粒晾晒带。几位村民正抖着木锨翻晒稻粒,柏油路面发出有规律的顿挫声响,仿佛在向路右岸的河流讲述稻花香里的故事。
继续东行,由惠河路拐进滨湖大道,车辆开始傍着京杭大运河岸行驶。清碧宏阔的运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银子般的光。岸边的杨树叶已染上金黄,有的树上树叶落尽,露出灰褐色的树干,给人一种素朴利落的美。偶有几处柳树尚绿叶披垂,柳条儿迎风映水,在周遭一片枯黄里更显柔美秀逸之姿。
被润泽心神的河水吸引,我看到一个标有“渡口”的路牌,就驶离了主路,拐进运河畔的渡口停车场,走向那片碧水。河岸上几位垂钓者静默端坐,目光凝望着河面的鱼竿。摆渡的老人见我与另外两位访客向他招手,便发动起柴油机,那艘宽大的渡船在突突的马达声里缓缓靠来。河对岸的一处石壁上刻着“鹿鸣岛”字样。下船踏上小岛,人仿佛进入了河湾深处的世外桃源。只是初冬时节,岛上更加幽静,景色略显萧条。
沿滨湖大道继续前行,不多时到达一座气势宏伟的大桥旁,桥身高处悬挂着“运河之都”的醒目横楣。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,把车停靠在桥下,又一次奔向大运河。这段河面更加开阔,河岸上蓝底公示牌标示着“梁济运河济宁段”。百余米宽阔的河面上货轮正徐徐驶过。妹妹搬进城前,我每次行经都匆匆路过,不曾近距离饱览这壮阔的大运河,这曾给家乡带来“江北小苏州”美誉的大运河。岁月悠悠,一眼千年。
家乡的河流,那汩汩流淌的生命之水,那润泽大地万物的血脉,如此清晰地印进了我的家乡图谱,也默默润泽了我这久别故乡的游子焦渴的心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