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新萍(任城)
我们大杂院路口临街的地方,曾立着一座铁皮老报亭。墨绿漆皮早已褪尽,正面开着一扇大窗,窗内层板上整齐摊着各类报刊。《人民日报》《参考消息》《故事会》等常见读物,老板都将封面朝外挂在窗侧,花花绿绿的,老远便能望见。
每日放学路过,报亭前总围着不少路人和学生,有买的,也有站着看的。我也总挤进去,给父亲买一份《人民日报》和《参考消息》,这成了我那时雷打不动的习惯。后来因为拆迁扩路,老报亭迁走了,再也没见过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父亲爱读报的习惯却从未改变。家中墙角,总码着一沓沓《齐鲁晚报》,不少页面已被翻得发皱,却依旧整齐。2025年年末,眼见父亲每日徒步买报的辛苦,我便为他订了2026年的《济宁晚报》,也算圆了他这么多年对报纸的一份念想。
2026年1月5日清晨,父亲揣着钥匙下楼,从报箱里取出第一份崭新的《济宁晚报》。他坐在书桌前,小心翼翼把报纸铺平,手指轻轻抚过那头版上“儒风副刊今日上线”的标题,屋内很快飘起淡淡的油墨香。
父亲读报很有章法:先看本地新闻,再翻社区故事,最后读副刊的散文。遇到家乡建设的消息,他总会用笔认真圈出来,等到晚饭时,便和我们细细说起这些新变化。如今常常看见,父亲戴着老花镜,一字一句读报的样子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报纸上,也落在他满足的侧脸。
每当这时,我总会想起当年那座临街老报亭,想起那个背着书包、挤在人群中买报的小小自己。那份藏在油墨香中的坚持,沉淀着日子里最踏实的悠闲,也让记忆里的味道,愈发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