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01月26日
第05版:第五版

大金鹿

王翠玉(淄博)

岁月流转,我骑过不少自行车,最难忘的还是那第一辆平稳厚重的大金鹿。那些与它相关的往事,至今历历在目。

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,家里有辆大金鹿是件值得自豪的事。那年正月,家里添了这辆车,我便和小伙伴在场院学骑。大金鹿有横梁、车座又高,不好上脚,我们就先练溜车,伙伴们在后面扶着车座跟着跑,渐渐就能自己骑了。小堂妹玲子凑过来,盯着锃亮的车身和漂亮的银灰后座央求:“玉姐姐,带我一段吧。”我既激动又自豪,立刻答应。伙伴扶我上车、松手,玲子紧跑几步跳上了后座。

车子瞬间左右摇晃,我赶紧稳住车把、加紧蹬踏,总算恢复了平稳。提心吊胆地转了几圈后,我渐渐得意起来,觉得带人也不难。伙伴们的夸赞更让我信心倍增,直到有人大喊“掉下来了”,我还以为是逗趣,继续往前骑。等骑完半圈转回来,才看见玲子坐在地上哭。我慌了神,脚下猛踩车蹬,车子一歪,哐当摔在她旁边。这事后来被伙伴们笑话了好久。

不管怎样,我总算学会了骑车,还能熟练带人。学校离村六七里,骑车能省不少时间,我也成了“骑车一族”。一天上学,看见同班的郑妍步行,便热情招呼她上车。她迟疑地问:“你行吗?”我拍着胸脯说:“学车时就会带人了!”她坐上后,车子晃了一下便平稳前行,十几分钟就到了离学校不远的大桥。这桥不宽,桥下河水哗哗,两侧还没有栏杆,恰好对面驶来一辆大卡车。我屏住气贴边骑,心怦怦直跳。郑妍提议下车,我既怕丢人又来不及停,硬着头皮往前冲。卡车呼啸而过,我才长舒一口气,随口说刚才差点闭着眼听天由命了。郑妍惊叫道:“你咋这样!”后来她跟同学说,再也不敢坐我的车了。

哥姐知道后批评了我,告诫我没把握就别带人,过桥要提前避让大车,安全比面子重要。我听后骑车越发小心,但仍喜欢带人同行,觉得热闹。一次带身高一米七多的表姐,她后来跟人说:“小玉看着文静,骑车却猛,坐她车得抓紧,不然能被晃到沟里。”我听了,便更加用心练起车技。

高中离家更远,单程二十里,路上还有一段又陡又长的斜坡。起初上坡拼命蹬,下坡不敢放闸,甚至要推着走。熟悉之后,我却体会到别样的乐趣。雨天里,我和同学冒着瓢泼大雨从陡坡放闸而下,路边无人,我们便放声高歌,在风雨中说笑,尽享那份放纵与豪爽。

后来我换过不少自行车,又陆续换成电动车、小轿车,但记忆深处最怀念的还是骑自行车的时光,尤其是与大金鹿相伴的日子。它承载着我的青春,留存着风雨骑行的畅快与雪地里的豪迈,给予我无数欢乐与难忘的瞬间,成为流金岁月里最珍贵的印记。

2026-01-26 2 2 济宁晚报 content_219368.html 1 大金鹿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