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晓玉（微山）

朋友昨天告诉我，快要下雪了。这消息如一束微光，瞬间点亮了心底的某个角落。

我所在的城市，雪是不常来的客人。所以每次听说要下雪，心里总会泛起一层柔软的期待。上次下雪是那一年的12月12日，那天下午，同事忽然说：“外面下雪了呢。”我抬头望向窗外，果然有细碎的白色在飘。可手头的报告还没写完，那时我想，等忙完就带孩子们去玩雪。

可等我真正站到窗边时，雪早已停了。那天晚上，孩子们在楼下玩了好一会儿，还不忘抱回家一个大雪球，满满一盆。女儿拉着我的衣角问：“妈妈，下次下雪，我们能一起堆雪人吗？”我说：“能，一定能。”这句承诺，像一粒种子，在她心里生根，也悄悄埋进了我的日子。

所以这次朋友一说快要下雪了，我立刻想起了那句话，特意去超市给孩子买了新手套，家里还有两个小桶，我又添了两把小雪铲，把这些都放在阳台的角落里。

在等待的日子里，我常会想起小时候的雪。我在北方长大，记忆中雪是常客，往往十二月初就开始下。早晨醒来，世界常常是静悄悄的白——屋顶是白的，树枝是白的，院里的石磨是白的，连晾衣绳也裹上了一层毛茸茸的白边。

那样的清晨，妈妈会早早起来生炉子。我们躺在被窝里，能听见她轻轻的脚步声，柴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的温暖声音。等屋里暖和了，她才唤我们起床。棉袄棉裤早已在炉边烤得热乎乎的，套在身上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柴火香。我们总是迫不及待地冲出去玩雪，手刚碰到雪时是刺骨的冷，可玩着玩着就热了。

如今站在窗前等雪的我，与当年在雪地里奔跑的我，已隔了二十多年的时光。对雪的喜爱没变，心情却不同了。远处的楼窗亮着暖黄的灯，一格一格的，像落在地上的星空。我伸手试了试空气——真的冷，也许，雪真的要来了。

躺下后，我许久没有睡着。但无论怎样，这份等待本身，已让寻常的日子有了一层淡淡的光泽。它让我慢下来，留意天空的变化，回味从前的冬天，期盼一场简单的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