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振建(任城区)
题目用“故乡”一词,是有讲究的,其重点在“故”字上。“故”者,是原来的意思,是与“新”相对的。
故而,我要表达的意思是,现在的曾经的“故乡”,已非往日的“故乡”。时光飞逝,时代变迁,何止是物是人非,简直就是物非人非了。尽管如此,情感的深处却不大与时代的节拍同频共振,脑海中总像装着感光的底片,将小时候的故乡影像留存下来。我要给那时候的故乡寄上一封信,哪怕是迟到了四十年,也要以时空的穿越为邮差,寄上我的思念、回想和眷恋,记下美好的回忆,慢慢咀嚼纯真的幸福,让人们共享对美好生活的认识!
我记得,您那时多么原始,原始得不着任何修饰。老运河自北而南从村穿过,走到中间又生出一条向西的小河,人们习惯叫西河子。这样,大河与小河成丁字形,将一个自然村一分为三,成为二河三岸,又被赋予三个行政村级组织。因河而村,因河而生出许多故事,是您最显著的特色。
河面是宽阔的,河水是满满的,除了河床,还有二滩,从河东岸很难看清河西岸的景物。这河,据说是隋朝修的,还说古人真有智慧,没有得力的挖掘工具,就平地筑堤,为防山洪的冲击,用一个个河滩形成弯弯的河道,从而减少了上游从山上下来的洪水流速,减少了洪灾。其实,这河是元代开掘的,隋代的运河走的是洛阳开封一线。这是后来知道的,但我们小孩也不会去深究,我们只知道您那时是我们儿童的乐园。
四季风景不同,春天生机勃勃,柳树婀娜的枝条,被春风梳理得似少女的秀发,那么飘逸莹亮。榆树、槐树上结满了榆钱,开满了槐花,那可是美味佳肴。我们爬上树,一把一把地撸着吃,甜丝丝又软绵绵的。可吃的野菜太多了,如地瓜叶、马蜂菜、凄凄芽(小蓟)、狼尾巴棵等等,不仅当菜吃,还可入中草药。
夏季多雨,河水上涨,漫过河床,甚至爬上坡堤,一伸手、一伸脚便能触到清凉。我们用一个小罐头瓶,放上少许干粮沉进水里,不多时便能捕到小鱼,十几瓶便足够炖一锅鲜美的鱼汤。大人们则提着撒网,满河道里撒鱼,一网收起,白花花的鱼儿挂满渔网,既能改善伙食,多余的还能拿到集市上换些钱,贴补家用。
贴着水面,向远处看,河两岸的树木,都伸向河里了,与河水亲吻着,河里也有了树的倒影。天光云影,是它们的底色,组成了一幅流动的活的水彩画,比现在那些开发的景区,更有说不尽的野趣。到了夜晚,更是蛙鸣一片,何止是一片,蛙声十里一点不为过。声声聒噪,让人无眠。我们便拉上苇席,铺在河堤上,在月光下乘凉,直到后半夜。这时,你可看下弦月在银河里慢慢游走,如一只小船,载着牛郎织女回家了。
现在想来,故乡,您那时就是一个童话世界。也不知,您是否也变老了,今天咋就看不到满天的星星和彩云追月呢?不要说十里蛙鸣,我们连个蛙影也看不到了。
您什么时候也能回到从前,我们也能跟着不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