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海港（微山县）

路边小摊上圆圆的大红枣，瞬间在凉风中撩起浓郁的乡愁。与老家枣树相伴的岁月时光，也从记忆深处涌出，泛起丝丝温馨。

奶奶常说：“桃三杏四梨五年，枣树栽上就换钱。”刚上小学那年的春天，我在池塘边找到一棵枣树苗，亭亭然，与我比肩。因忙着种下，也忘了挖起时枣刺扎破手的疼痛。先挖坑，放正树苗，然后埋一半的土，踩实后，浇足水，再培满土。多年种枣树的心愿终于在天黑前完成了。当天夜里就做了个梦，小枣树发芽抽枝，结了好多红红的枣子……

我每天浇水时都和它对话。树不大，却有三个分枝，像手臂一样，欢呼着我的照料。我可不敢和它拥抱，手指的疼痛还隐隐作痛，只是仔细地用手掬着水冲它枝上的尘埃。问它，这里是不是很舒适，什么时候发芽？

两个星期后，终于盼到萌出的新芽，那一点嫩绿带着浅黄面纱，在阳光下闪烁着希望的光芒。我欢呼雀跃地把奶奶拉过来，“奶奶快看，我种的枣树活了！”奶奶慈祥地说：“好孩子，等着吃大红枣吧！”

小学毕业的秋天，枣树比锨杠粗了，零星的几个大圆枣挂在枝头。向阳的那个枝条上，一簇便结了十来个，个个又大又圆。心愿达成，我舍不得摘下，挂在枝头的仿佛是跳跃着愿望的火苗。

枣子完全成熟时，我摘下来给奶奶吃。奶奶说：“这是枣，补虚的，我咬不动了，你吃吧！”我把枣子洗干净，煮熟后，又递给奶奶。奶奶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笑容，仅吃了一颗，就塞到我嘴里。这枣，确实甜。

上初中后，总喜欢凝视着它蓬勃的英姿，抚摸着它硬气的身躯，感受着强劲的生命力，心里总是腾起希望和动力。读高中时，需到几十里远的外地上学，回家时总是看看它，春季的柔叶婆娑；夏季的碧绿繁茂；秋季的硕果累累；冬季的琼枝缀雪。上了大学，参加工作后，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，奶奶总是把枣子晒干留着，等我回家。

我工作没几年，奶奶就去世了。又过了几年，枣树也枯萎老去。倒地的躯干，弯曲着历尽沧桑的皱纹，却仍然散发着坚韧的气息。想起枣树，又想起操劳一生的奶奶，留恋不舍的泪水瞬间涌出。泪眼婆娑间，仿佛又看到老家的枣树意气风发，枝条虬劲的身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