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继红（任城区）

今天天气好，天朗气清。只是冬日天亮得迟，晨色尚浓，我和启娜开着车，竟在日日走过的路上迷了方向。直到在运河路上越走越远，越走越窄，越走越荒凉，我们才意识到迷路了，于是打开导航。不过，迷路也有迷路的好处，居然发现了传说中的运河公园，水泥砌就的花坛，银杏树排成美丽的弧度，连树上绑着的枝杈都是图片中的样子。可惜已是冬日，树木皆呈枯枝，直指天际，虽不复秋日的绚烂，却也自有一份舒朗寥落之美。

无论什么样的路，总有意想不到的风景。

前几日去南京，有幸到乌衣巷走一走。板石青青，小巷深深，粉墙黛瓦映着碧蓝的天，显出江南独有的湿润与厚重，似乎唤起了心底那个江南旧梦。只是冬风朔朔，不见昔日芳草绿杨，唯有短墙幽径，默然西东。只留一串红灯、一段粉墙、一棵树、一片稀疏的影。

北方的路不是这样的。北方的路，大道通衢。就比如，我日日走过的运河路。路两旁的树高大挺拔，或梧桐、或白杨、或银杏，都是成年的树，夏日里繁叶油硬，秋日里金黄映蓝，冬日里疏枝入天。车行路上，硬气、爽利，无比畅快。白日里雄浑壮阔，夜来时也是冷硬浓重的感觉。“酣歌高楼上，袒裼大道傍”“大道直如发，春日佳气多”，每一句里面都是爽直与干脆。

这种无需任何外物加持、纯粹来自道路本身的爽快，大抵便是北方气韵的精髓了。

当然，北方也有“独行迷”的幽径，比如太白湖的环湖大道、运河堤的滨河大道，依了湖和河的样子，造出弯弯曲曲、一步一景的态势，两旁的树在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景致，只是大多仍旧是高高大大的梧桐或白杨树。真要“意行入幽径”，必得行至河近岸、湖深处，还得是秋季或者冬季。

秋季，骑车逛太白湖，从北边小径入，任意西东。路皆石板铺就，狭窄而幽深，两旁矮草萋萋，间或有高树临水而立，河岸有亭，亭中有人，或垂钓，或闲谈。小亭静立，芦苇丛丛，柳树婀娜，湖水宁谧，水鸟曼舞，是东方水墨的韵脚。又或者，寻一处经年荒草的幽径，起一份探索之心，树皆寥落，叶满地，枯藤萝缠脚，这需得探着头走，也许前面是柳暗花明，也许是几棵树封住了前行的脚步，但寻找到的快乐无尽。

冬季，沿运河逛小路，须得有小雪。河开阔邈远，草干枯在岸。漫漫长堤，蜿蜒曲折，有雪处莹白，无雪处暗褐，相互映衬，俨然一幅泛黄的古画，墨色苍润。朔风微凉，阳光微弱，此时河岸芦苇尽去，数不尽的是高远，是辽阔。沿曲折小路前行，不要管来往行人，不去听车鸣风响，只认认真真看，每一眼都是一幅中国画。

你呢，是不是也会这样，时时欣赏路上的风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