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仲言
一只搪瓷碗,白边豁了口
茶叶放得多,个个粗枝大叶
热水直直冲下,茶叶在碗底跳了几跳
便沉下去,又笔挺地站起来
他蹲在门槛上,呼哈吹开浮沫
吸溜一口,烫得皱起眉头
又迅速舒展,像熨平了心头的层峦
烟袋锅明明灭灭,茶香混着旱烟
一路飘过屋角的蛛网,与生锈的铁锹
他不说话,只看着碗底站立的茶叶
像看着另一个自己,在滚热的水里
沉默地站着,慢慢渗出
一生微甘的滋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