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1月19日
第05版:第五版

母亲的地锅鸡

任广彬(任城)

在城里,地锅鸡是不少饭店的招牌菜。许多人甘愿驱车几十里,只为寻一口地道的滋味。但于我而言,纵使尝过百味,最让我放不下的,还是母亲做的地锅鸡。

母亲炖鸡,向来就地取材:鸡是自家散养的笨鸡,吃粮食、菜叶长大,肉质紧实,香而不柴。葱、姜、蒜、花椒、八角与干辣椒,多出自本土,有些还是她亲手种的。就连水,也是自备井里现打的,清冽甘甜。柴禾用干透的棉花柴,灶台是红砖砌的,上面架一口被岁月磨得锃亮的大铁锅。在讲究效率的今天,母亲却肯花这样的慢功夫,将老家的味道,一点点地、耐心地炖进鸡里。

备好料,升起火,母亲便系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开始忙活。热锅下豆油,油热后,“刺啦”一声爆香调料,随即倒入鸡块,大火快炒至金黄出香。淋老抽上色,待酱香与焦香融合,再加生抽提鲜,翻炒均匀后,注入井水,没过鸡块。大火烧开,转文火慢炖。

大约半小时,锅中汤汁咕嘟作响,浓香四溢。这时,母亲便取出醒好的面团,手法娴熟地扯出薄厚适中的面饼,沿着锅沿,一贴一按,灵巧稳当。灶前热气蒸腾,母亲额上渗着汗,出神地望着锅里。盖上锅盖,再焖炖一刻钟。混合着肉香、面香的浓郁香气便会从锅边溢出。炖好的鸡盛满一大盆。我们围坐一桌,啜一口家乡酒,品一块鸡肉,肉质筋道,纤维吸饱汤汁,咸香微辣,让人欲罢不能。那锅贴饼更是诱人:露出部分焦香酥脆,浸汤部分软糯柔韧。一口下去,两种滋味在唇齿间交融,令人回味无穷。

在异乡,每见到地锅鸡,我仿佛又看到母亲在灶前忙碌的身影;仿佛又听见地锅里咕嘟的声响和一家人的笑语。那一锅里炖的,何止是鸡肉与饼?那是我走不出的故乡,是母亲用时光为我熬煮的——家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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