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繁华(临沂)
梅林的诗歌笔触清新,意象纯净,读梅林的《只有夜色配得上我》这本诗集,顿感诗意泛滥,于心灵深处不自觉地形成交融、联想、共鸣……
她把那些司空见惯的意象拆卸、组合,置于故土的坝上,赋予了生命的崭新内核。让那些花草叶木,鱼虾虫鸣……让那些卑微的生命一起走在她的诗里,舞动、跳闪……在渗透一种“母性”情结里,对故乡深深地眷恋。她不时用略带伤感的文字去抚摸家乡的痛,又把所写的事物深刻地寓意化:带上你的斧头和锯子/来我这里吧/……落日在/忧伤在乡下/……你是一棵真实生活过的香樟树/你是一只蜗牛/你是一只刺猬正在奔向一条陌生的公路/……让你的斧头开黄花/你的锯子开红花/孩子似的像我一祥真实(摘自《暮色深深》)。所有的手段都是“抵达永恒的欲望”,所谓“外显于象,而内足于意” 。梅林所使用的意象,不是静态、静止的表达,而是内心达到意象的需要。这些意象在原生、朴素、干净、清灵的句子里,是呈现给读者理智和情绪的黏合剂,并形成了辐射的载体,像涟漪荡开去,让你在意境中联想。而在波澜不惊的暗流中,你又被冲击得是那样强烈,久久回味和震颤。
在“我”与自然的融合中去感伤去喜悦,达到“我”与事物合一的境界。作者寄情自然界中的小事物,表达对生命个体的独立思考和感悟。有时候“我”就是事物的全部;有时候,事物是“我”的一部分;有时候她用心灵去独语,或与它们对话。在悲悯、忧伤、苦涩,甜蜜、向往和爱中,去思考生命的历程。 这安静的感伤,所描述的身边事物,让人领悟到了生命的一种状态,和其中的起落和循环。 一棵草、一朵花、一块石头……在诗人的笔下,都会变成生命中的一种象征,使生命刹那间出现了诗里的感伤、喜悦和深情:春风又吹过了这里/草籽发芽/杨树泛绿/苹果开花/坝上的小魚浮出水面又游向了深处/我站在坝堤上/长成了一棵平静的/杨树(摘自《春风又吹过了这里》)。这种跟事物的深情融合,其实就是生命里的所爱,有着诗人独特的自然诗学魅力。在这里,诗人的哀乐不是特别起伏的,变成了对生命的祝福和珍惜。
从梅林诗歌大量使用比兴手法,朴素、自然的风格,复沓、灵动的章法和句式中,不难看出,她从《诗经》和古典文学里汲取了大量营养,并在借鉴和继承中又有独到的理解和创意。
她对诗歌本体的悟性是敏锐的。她在借助喻体进行寄托时,也是信手拈来,这就使她的诗形象更鲜明,本质更显露,表达更多意。高度的凝练、寓意、映射、联想、象征、烘托等,使情感更绵邈,表达更微妙,也更便于虚实动静的构成:一只鹌鹑/它不时地伸长了脖子/东张西望/它也许在觅食/也许在等人(摘自《一只鹌鹑》)。梅林大多在故乡的土地上提取素材,并用质朴内敛的语言提纯,构成了诗的特有的气质和语言格调。
总之,梅林的诗如一缕乡村季风,带着纯粹,带着朴实,带着真诚,带着善良,带着坚忍,带着奋搏和挣扎的痛,伴着乡村泥土的芳香迎面扑来,让我们看到了偏远乡村的希望和艰辛。但,我个人还是期盼梅林从坝上走出来,跨入广阔,走向更远!她已经具备了这个能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