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秀启（邹城）

清晨，我在市集偶见一位大姐用竹篮盛着大红枣叫卖。那枣子红得鲜亮，一眼望去便心生欢喜。我拈起一枚轻咬，脆生生、甜津津的滋味瞬间漫开——就是这个味道，一下子把我拽回了故乡的老院。

春风一度，院里的枣枝便急急绽出细碎的黄花，星星点点藏于叶间。不久，青果初结，绿豆大小，绿得透亮。待秋意渐浓，枣儿渐渐染红，一日比一日饱满，如珍珠，似玛瑙，更像一盏盏小红灯笼，在风里轻晃。

有枣的季节，我家的饭食也多了花样：祖母蒸枣糕，揭开锅盖那一刻，甜香四溢；母亲煮玉米粥时扔进几颗枣，平淡的粥里便漾开了丝丝清甜。

后来我读高中，每月才回一次家，常错过打枣的时节。父亲总会特意为我留一些在枝头，可学业日重，那份打枣的念想，也渐渐淡了。再后来我在县城参加工作，一两周回一次家，枣虽照样吃得到，却觉得离那棵老树越来越远。直至老屋拆迁，小院不复，枣树也无迹可寻。

如今竹篮中的红枣依旧艳红，而我望着它们，仿佛又一次站在故乡的秋风里。那棵老枣树，那些枝头摇曳的“红灯笼”，那群偷枣的孩童、祖母的枣糕香……早已刻进骨血，化成永难消散的乡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