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凤霞(太白湖新区)
香蕉这种水果无人不识,但我这个北方人来到海南后,才真正见识到香蕉树生长的全过程。
我所居住的小区,位于海南省中部一个安静的小镇。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,俨然一处世外桃源。小区南侧是一片闲置土地,上面零零星星生长着一些叶子极像芭蕉的植物——我出于好奇,用手机查了查,才知道这些看似慵懒随意的植株,竟然是香蕉树。它们并不起眼,树干被层层枯叶包裹,略显凌乱。我原以为,能结出如此美味果实的神奇植物,该是高大挺拔、威风凛凛的。
从那以后,我常走进这片小树林,像是与香蕉树有了秘密的约定。突然有一天,在一丛宽阔叶片的中央,一支紫红色的花苞昂然挺出,宛若一支火炬直指苍穹,无畏无惧。自那天起,我日日前来探望。而香蕉树也仿佛知晓我的心意,每一天都为我准备新的惊喜。原本直指苍穹的花苞,渐渐弯曲垂下,花秆也越来越粗壮。它低下了头,朝向大地——这时,它才真正开始静心孕育果实。
香蕉的果实,是在花苞内自上而下、一层层结出的。当第一排香蕉雏形在苞片中悄悄成型,外层的苞片便会轻轻掀开,如羽翼般温柔地袒露出腋下那一只只顶着残蕊的幼嫩香蕉。它们偎在苞片的怀抱之中,仿佛被母亲紧紧护佑。而那苞片也确实如同慈母,生怕怀抱中的孩子受到半点风吹日晒。
小香蕉并不安于一直躲在庇护之下。一旦头顶的苞片完成使命、干枯脱落,它们便如终于见到天空的雏鸟,猛然扭转方向——从向下弯曲变为向上生长,迎向阳光,倔强地仰望着苍穹。
一瓣落下,另一瓣又开。新的香蕉雏形再次突破屏障,重复着向阳而生的旅程。它们一圈接一圈、一排挨一排,循环交替,彼此成就。而曾经的苞片,却为了新生命的诞生,不惜凋零、不惜碎身。小香蕉们,正是站在这些“巨人”的肩头,完成了生命的迭代与辉煌。
这静默而壮烈的生命过程,不禁让我想起我市的李木生等文坛前辈。他们正如那香蕉的花苞,俯首为桥,躬身作梯,将一批批文学爱好者扶上马、送一程。那份不离不弃的扶持、始终如一的鼓励,给了无数文友底气与自信,使他们从最初的自我怀疑,到尝试书写,再到最终实现蜕变——甚至成为优秀的写作者。
正是前辈们无私而宽广的爱,为年轻的梦想撑起一片高远天空。而我们,得以在他们的庇佑与祝福之中,勇敢展翅,凌霜翱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