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宁晚报全媒体记者
苏茜茜
每年9月是全民健康生活方式宣传月，今年的主题是：培养健康生活方式，筑牢家庭健康基石。日前，本报记者走进西苑医院济宁医院重症医学科（ICU），在这个离死亡最近、也离希望最近的地方，记录下关于生命、健康与责任的真实片段。
生死之门：数字跳动间，牵动万家悲欢
许多人习惯于“活着”，就像习惯呼吸、习惯三餐、习惯日出日落。死亡，似乎总是别人的事。但在重症监护室，生与死变得具象化了——它们藏在每一台医疗器械的滴答声中、每一根维持生命的管道里、每一道伤口和每一次艰难的呼吸之间。
西苑医院济宁医院重症医学科位于门诊楼三楼北侧。走廊明亮整洁，西侧是一排透亮的玻璃窗，东侧则是一扇常闭的大门。门内，是另一个世界。病床上躺着正与死神博弈的患者，心电监护仪、呼吸机、高流量湿化氧疗仪等设备不时发出规律的声响。心率、呼吸、血氧饱和度……每一个数字的跳动，都牵动着一个家庭的悲欢。
9月1日凌晨2时，一名42岁女性因家庭纠纷情绪激动服下农药，导致呼吸衰竭，被紧急送入西苑医院济宁医院重症医学科。科室主任崔磊回忆，当时患者生命垂危，所幸经团队全力抢救，她已恢复意识，即将转入普通病房。
重症监护室就像一道生死之门。崔磊说：“我们努力为患者推开生的那一扇。”
这样的案例并非个例。在生死之门内，是更多正在与危重症搏斗的患者。目前，该科室17张病床上的患者年龄从40多岁到80多岁不等，多数存在生命体征不稳、多脏器功能衰竭等情况。他们中，既有因中毒、车祸等意外事件入院的患者，也有许多患者的病情与长期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密切相关——例如酗酒引发的胰腺炎、生活不规律导致高血压控制不佳、忽视体检延误治疗时机等。值得关注的是，尽管老年人因基础病加重导致病危的情形较为常见，但近年来，中青年因生活方式问题转入重症监护室的病例也呈上升趋势。
崔磊特别提到，近年来科室接诊的中青年患者比例有所上升。仅近半年，就收治了三例平均年龄约40岁的结肠癌晚期患者。其中一位39岁男性患者，今年五一期间因“大便变稀、次数增多”等症状于外院就诊，经肠镜检查发现结肠息肉伴局部感染。虽经手术治疗，但肿瘤已发生转移，后因病情恶化转入西苑医院济宁医院重症医学科。尽管医护人员全力抢救，仍未能扭转病情，最终其因感染性休克不幸去世。家属非常后悔，称其长期熬夜、饮食偏嗜辛辣，且从未接受过胃肠镜筛查。
与死神的博弈，在每分每秒的监护中具体上演。在查房过程中，医护人员正为一位60岁脑出血合并呼吸衰竭的患者实施全方位监护：气管切开呼吸机辅助通气、深静脉置管输液、肠内外营养支持、下肢防血栓训练等。每一个环节都严谨细致，每一刻都不放弃努力。但崔磊也坦言，重症监护室不是万能的，“我们擅长打硬仗，但前提是患者身体没有出现不可逆的损伤，很多危重症根本不给我们机会”。
从医多年，崔磊见证了太多本可避免的悲剧。在谈及健康这一话题时，他从一位长期坚守生死一线的重症监护室医生角度，向社会大众发出呼吁：“生命只有一次，健康是家庭幸福的基石。希望大家能顺应自然规律，按时起居，定期健康体检，有不适及时就医。不要透支身体，不要忽视身体发出的信号。请做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——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，也是对家人最好的爱。”
冰硼散与芦荟沐浴露：重症监护室里的温度
对生命的敬畏，不仅体现在危急关头的抢救，也渗透在重症监护室日常的细微之处。
细白的布包，被轻轻放在患者水肿的手臂上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布包，而是护理人员制作的冰硼散外敷包。崔磊说，这小小一包药，承载的是缓解病痛的细致用心。在这里，医护人员不只是“救火队员”，更是站在医学与人文交汇处的守护者。
“重症监护室的工作，凭的是一个良心。”说话的是西苑医院济宁医院重症医学科护士长胡秋利。今年43岁的她，被年轻护士亲切地称为“胡姨”。目前，该科室共有19名护士，其中包括8名男性。胡秋利笑着说：“我们不分男女，抢救时个个都是‘真汉子’，护理时却尽是‘真性情’。”她提到，科室经常收治患有灰指甲的老年患者，护士们便自发购买各种指甲刀，耐心为他们一点一点修剪。“对于每一个新入职的护士，我第一个要求就是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在她看来，这份“良心”就体现在这些看似微小却至关重要的细节中。
每天早晨医生查房之后，紧张的护理工作便全面展开。洗手、口腔清洁、身体擦拭、定时翻身……每一项操作既需严谨规范，也离不开人性化的温和体贴。“阿姨，今天咱换个芦荟味的沐浴露，洗得香喷喷的。”胡秋利转述白班护士的话时，眼里闪着光。这些细微之处的温柔，常常令她感动。尽管大多数患者无法言语，医护人员却始终以各种方式与他们保持“对话”——或许是尝试不同的沐浴露香型，或许只是在病床前低声唠几句家常。“万一有奇迹呢？”胡秋利说，这是支撑她们每一个人的信念。
默契，不仅存在于医患之间，更流淌在团队之中。抢救时的心肺复苏对体力要求极高，通常持续两分钟便会体力透支，但护士们总能迅速而有序地接替彼此。在日常工作中，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就足以传递信息、达成配合。你递尿垫、我取湿巾，只需对视一眼，便默契地开始共同查验。
重症医学科里不只有温暖和默契，也有沉重的时刻。胡秋利经历过太多惋惜：曾有一个18岁少年，因熬夜打游戏致心脏骤停。为让他见到从淄博赶来的母亲，全科医护人员奋力抢救四小时，最终少年在妈妈怀中离去；还有一个初中女孩，大家全力抢救仍未能挽回……“生命太脆弱了，骑车太快、酗酒驾车，一念之间，生死两隔。”
正因为见证过太多破碎，才更理解健康的重量。
胡秋利告诉记者，这份工作让她变得愈发坚韧，也更珍惜生命。“现在我会更关注父母的身体，每年带他们体检，也常叮嘱出院患者和亲友：生命宝贵，务必珍惜。”而最让她感到欣慰的，是孩子的理解。“他说我是英雄，为我的职业骄傲。”胡秋利说。
记者手记
走进ICU前，本以为这里只有冰冷的仪器和沉重的呼吸，但听到护士为患者擦洗时说“今天咱洗得香喷喷的”那一刻，我才真正理解——原来最接近死亡的地方，也最懂得生命。在这里，每一个数字跳动、每一次轻柔翻身、每一句温柔叮嘱，都是对“活着”最庄重的守护。出门回望，那扇门隔开的是两个世界。我忽然明白：人生诸多大事，又何尝大得过生死？能自由呼吸、能好好活着，本就是一场奇迹。愿你我，从此更温柔对待生命。因为每一个守护它的人，都是英雄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