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凝(邹城)
傍晚已至,白天蒸腾的暑气终于泄了力,夜色悄然漫过唐王河的堤岸。骑电车沿河回来的路上,风里裹着荷花清润的香,混着水汽漫过来,鼻尖先一步感受到了夜风的清爽。
后座忽然传来窸窣响动,小女儿扒着我的肩膀起身:“妈妈,我要倒过来坐!这样月亮就跑不掉啦!”我停下车,等她转过身去。
明月映眼,清风入怀,女儿和月亮玩起了捉迷藏,她眼睛瞪得溜圆。果然,方才还悬在山顶的月亮,倏尔就跳到了山间,转个弯的工夫又躲进了树影里。女儿“呀”的一声,正着急地要探头去找,车头拐个小弯,那轮圆月忽然又从对岸的柳梢头跳出,像被逗笑的孩子,露出小脸来!
风穿过耳畔,带着水的柔软。苏轼说:“何夜无月?何处无竹柏?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!”是啊,伴一知己,行于河边,得是件多么惬意的事儿!月亮是最懂中国人的。古往今来,多少文人墨客都将月置于诗词名句之中,如李白笔下的思乡月,苏轼笔下的觅友月,王维笔下的禅意月,李煜笔下的愁绪月。我觉得,月亮它不似人间物,却总把人间事照得透亮——孩童的笑靥里有它,游子的泪光里有它,知己的闲谈里有它,说不出的牵挂、道不明的念想里都有它!
电动车驶过河桥,女儿已趴在我背上打盹。而月亮始终伴着我们,把一路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原来最好的时光,从不是刻意寻觅,不过是月色皎洁,身边的人正好。而我们,正被这一切温柔地包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