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游

五四青年节，春游。老师说这回咱们去一个远的地方：莫日红。

莫日红是长白山余脉龙岗山一带较高的山，海拔1013米，在清原县属于第三高峰。每当夕阳落后，山顶仍返照红光，故名没日红，亦写成莫日红。

我对莫日红最初的印象，不是它的山高水长、云遮雾绕，也不是它的皑皑白雪、晚阳夕照，而是电影——驻扎在莫日红山上的解放军开着绿色军车来我们镇上放映电影。那时小镇上的广播喇叭，隔段时间就会播送放映电影的消息，我们就知道：莫日红山上的解放军又来放电影啦！而第一次登上莫日红山顶，则是中学以后，学校老师和山上的部队打篮球赛，我们跟着去当观众。谁输谁赢，早已忘记，但从此知道了山上的营房、哨所和防空洞，甚至小型飞机场。

莫日红山顶有一面高耸的悬崖，我们将团旗、校旗插在上面，把事先写有奖品标记的纸条，藏在树丫上、石头下和草丛里，谓之藏宝。我们围立在悬崖边，举行新团员入团仪式，然后开始寻宝，顺便也采撷山野菜。午餐时，大家聚在一起，拿出各自的饭盒。这时，体育老师孙贵友说，天朗气清，惠风和畅，怎能没有酒呢！说着，变戏法一样从背包里掏出两瓶白酒，一袋大酱几根黄瓜，加上刚采来的刺嫩芽，喝了起来。

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和老师一块喝酒吧！

三道关神树

初三复读那年，霍少文因为是农村户口，只好去南口前镇中学读书。每周六他回家，周一早上返校——因为要赶沈吉线的火车必须起大早，这时，矿山的通勤小火车还没到点呢。天刚蒙蒙亮，我将前天晚上向二哥借来的自行车给了他，他带我到北三家后岭，然后他徒步下岭奔火车站，我再把自行车骑回来。

十几公里的路，我骑得浑身是汗。

那时我刚学会骑自行车，二哥的“二八”车座很高。

在必经之地的三道关村口，是我每回都要休息的地方。这里有两棵二百余年的大榆树，高耸入云，华盖如棚，被村民们视为神树。遗憾的是，二十年后，公路扩建，伤及树根，树木逐渐枯萎。

第一次去沈阳

1982年腊月，临近春节的时候，家里把那口养了一年的肥猪杀了。父亲说，猪肉给沈阳医大的大姥爷送去吧，他给你妈治好了病，欠人情。

父亲问我能去不？

我私下里问霍少文愿不愿意陪我去，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出远门的机会。他说愿意啊！

父亲给我一个信封，上面有医大的地址。

我和霍少文乘坐早上第一趟火车去沈阳，10点多钟到沈阳站。医大距离车站并不太远，我俩交换着背那个装有猪肉的尼龙丝袋子，找到医院，打听到大姥爷所在的科室。时间已近中午了。大姥爷脱下白大褂，让我们跟他回家。大姥爷的家就在医院附近。

我虽然在清原县南口前镇海洋北沟里的102医院见过一次大姥爷，但来他沈阳的家还是第一次。我和霍少文本想把猪肉送到他家就走，大姥爷不让，同样在医院工作的大姥姥也热情地留我们吃午饭。他们家的客厅并不大，一张方桌上摆了6个菜，盘子都不大。

吃完饭，我和霍少文就去附近的太原街了，什么也没买，只是因为它离火车站近。我们乘坐下午3点的火车回来，到北三家站，再换乘通往矿山的专线，到家已是晚上10点钟了。

这是我第一次去省城沈阳。

去大连看海

一夜奔波，凌晨1点多钟到大连火车站，大巴8点才来接。带队老师说，住宿要花整宿的钱，不划算，大家还是就地休息吧。于是，40多名同学或坐或躺在站前的石桥两侧，等待天明。

这是我第一次去大连，1986年夏天，技校毕业前的一次集体旅游。

那天上午，我一定是第一个望见海的。大巴不往海边拐，去海边还需要翻过一个小山岗——我几乎是小跑着上到山岗上。我那么想看海么？其实也未必。我是一个孤独的旅人。

山岗下是一个小渔村，一股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大海在远处只是一抹蓝。船行海上，若隐若现。

回来时仍然坐的夜车，车到鞍山时天已放亮，我突然想下车去老姑家。我问挨着我坐的白雪峰，要不要也去。他很高兴。我们来到姑姑家，吃过早餐，姑姑家的两个孩子陪我们去爬了千山。

白雪峰是我读技校时最要好的同学。若干年后，他酒后骑摩托车摔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