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06月09日
第06版:第六版

泗河寻踪

张玉岗(济宁高新区)

泗河堤上新铺了旅游路。路并不算宽,路旁栽种着国槐和石楠。匝道口搭上路肩,直通堤下的麦田,顺着匝道,车子可以开进河滩。

麦苗已经返青。从匝道上下来时,一畦畦新绿扑上前挡风玻璃,绿得勾人的眼睛。泗河迢递,生存环境得天独厚,水草丰茂,必是良田。女儿在一旁叫我,走呀,走呀,到大河啦!

春水并不如蓝,也没有臆想中的清澈,意外之喜却是,水面宽阔了许多,横波微浪,天光云影游弋徘徊。昔日泗河濒于断流,偌大的河床,像一头搁浅的鲸鱼。阵阵泥腥味散溢在周遭,和着拍岸的水声,拓出春天的模样,缥缈,惺忪。春天并不一定要有花,却一定要有水醒来的声音。

绕过苇丛,发现一位垂钓者,他偎在水边,静影沉璧。我止步停留,远观。

水面白亮白亮的,岸是灰的,人影是黑的。他坐在长脚凳上,蜷缩着身子,身体被包裹得严严实实。长凳像一座微型栈桥,凳脚笔直地立在水中。这一幕,仿佛一只黑天鹅正在水边小憩,头埋进翅里。天鹅之上,浮云、霄汉填补了所有空白。寥寥数笔,一幅木版画浑然天成。颙望此间种种,我感受到一种沉静之美,便叫住五岁的女儿一起欣赏。

女儿捡起苇秆儿学钓翁。风有些紧,她在风中甩了几下,苇秆儿断裂,散落进水里,越漂越远。大约是视觉偏差,我总觉得那苇秆儿是在逆流而上。

生命跋涉,山一程,水一程,恍如逆旅。譬如薤韭,譬如荠菜,春始至冬,历经严寒酷暑,又承担着刈于镰刀与野火的变数,却处之坦然,不卑不亢。较之于生命的热烈、恣肆与张扬,我更喜欢生命的沉静之美,愈沉静愈厚重,踏实而坚定。

河中沙渚狭长而曲折,流水在对它进行塑身的时候,也将河柳的根剔了出来。这些根虬曲、整壮,悬在沙渚的身外,寒来暑往,历经风雨,却依旧遒劲,像大地上粗犷的汉子,裸露着硬实的胸膛。这些根安静、内敛,直至枯槁,于是,便化为雕塑,继续陈述泗河之美。

2025-06-09 2 2 济宁晚报 content_205220.html 1 泗河寻踪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