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02月22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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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7版:

微山湖的冬天

胡勤贵

微山湖的冬天,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疼,麻辣辣的。甲板上一夜的霜,把钢板冻得发白也硬气了不少,动不动就乱发脾气。人在上面走,一不小心便会摔个屁墩,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。这笑声仿佛是冬日温暖的活化剂,一船的人忘了陌生,开始叽叽喳喳起来。

船向岛上驶去,枯荷、芦苇还有水鸟在我眼前晃过。荷叶,如今时光已去,仲夏夜的繁华和梦想已经谢幕。冬天来了,荷已经消逝,它只能美在夏季。但湖上枯荷的残茎,虽然有些已经折断,但更加显得它坚韧挺拔。

留得残荷听雨声,那只能是在秋季;而在冬天,应是留得残荷盼雪来了吧。我想,荷在那个辉煌的夏天结束之时,已经注定了这个完美而凄凉的结局。但荷的灵魂没有坠入冬的冰狱,而是像湖区人那样,与冬抗争着。

这满船的笑语欢声,哪有寒冬的样子,从心里溢出的是对生活无限的满意与满足。浅水区有人踩藕,那泥沼之下,充满着生机的莲藕,一节节的芽苞正在悄悄生长。“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”面对有些落寞的湖面,有位摄友说很怀念那些死去的花朵,它们就在眼前的天空里幻生复幻灭。我想时光总是那么不解人意,它让你懂得了珍惜,却也让你失去了一些不想失去的。

残荷听得了雨,却盼不来雪。这些年雪好像特别青睐南方,而对我们这个距长江很近的湖区显得特别吝啬。前几日,气象台提前一周预报有大雪降临,许多人兴奋地发了朋友圈,做好了各种与雪相遇的准备,可惜只羞羞答答飘来了几片雪花,地上没有,湖里冰层上没有,只有车上、房屋上落了一层,还不如湖上芦苇花飘飞的壮观。

秋末冬初的时候,芦苇便开花了,那毛茸茸的芦苇花,远看一片雪白,近看却有各种不同的颜色,有白色的,微红色的,那花上的绒毛球,像雪花一样晶莹,在冬日的阳光下与湖水相映照,越发的好看了。

不知不觉中,甲板上已飘落一层芦苇花。我站在甲板向远处望,那簇拥摇曳的枯黄芦苇,像一支支饱蘸诗情的妙笔,流淌着不可言状的神韵。一阵风吹来,芦苇花开始颤动,不经意间,花儿散开纷飞,如冬日的小雪。湖,还有湖上的船罩在这雪里了。

那成片生在水中的芦苇叶子,在风吹霜打,雨雪冰冻后,纷纷飘落水中,给地下的芦根送去养料,给水里的生灵送去温暖,许多的鱼儿、小鸟都把家安在了芦苇丛里。微山湖成了候鸟迁徙途中栖息的圣地,最多时能有209种,几百万只鸟儿吧。

每年都有珍稀的白鹤、白头鹤、白枕鹤、灰鹤,还有东方白鹳、白琵鹭、小天鹅,数千只上万只的成群大雁,还有色彩独特的各种野鸭。同行的摄友说,鸟类的警惕性很强,近距离观鸟是很难的。比如大雁,就是在夜间休息的时候,也要安排好站岗的,一有动静,立马就发出警报。许多的鸟在大湖的深处,只是在摄友的镜头里见过。儿时,一到冬天,空中便有人字形的雁阵鸣叫着飞,仿佛在呼叫着春天,亦仿佛感恩着人类给它们美丽的家园。

前方一片宽阔的水域,野鸭在欢叫,折腾得湖水像温泉样发着热气。这种骚包子的水鸟,或潜水或贴着水面,在水上跳着芭蕾,闹腾得很。而更远处的湖面,有密密麻麻的黑点,忽高忽低的上下翻飞,有鸟的欢叫传来,打破了微山湖的寂静。

在野鸭扑腾的水域,有几只连家船泊在了那里,有炊烟袅袅升起。宽阔的湖面上,没有什么能像炊烟一样,长到天空的高度了。那炊烟映着湖水,慢慢上升,悄悄扩散,或远或近,浓淡相宜。这不是一卷难得的水墨画么,为冬日的湖送上一抹温暖。

生活和炊烟是连家船的魂,水上渔村和炊烟是微山湖的魂。有炊烟的地方就有生活,有了炊烟就有了喧闹和生机。连家船上的炊烟,不正是微山湖灵魂的升腾吗!无论风多么的烈,冰多么的厚,水里的芦根莲藕正在悄然孕育绿色;鱼儿在水底游得正欢,炊烟下冬捕的人们正收获着鲤鱼、黑鱼、鲢鱼,更多的是鲫鱼。放鹰人扬起的渔网,舀起了一湖的阳光与欢笑。我终于明白了,以水为魂,才让微山湖的冬天多姿多彩。

站在小岛的最高处,看到近处的树,远处的山,高处的云,都倒映在清澈明亮的微山湖中了。湖水一望无际,水更清绿了,云朵更白了,天也更蓝了,我整个身心都融入到这美景中,陶醉在美好时光里了。

微山湖的冬天!

2019-02-22 1 1 日报 content_635614.html 1 微山湖的冬天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