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07月2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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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版:

大美中庸

贾朋举

文化之所以是一种稳定的生活方式,就在于它的产生和发展都根源于人们的现实生活,所谓“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”“道在日用伦常之中”。

上古先民根据长期的生活经验,发现天空中的太阳和月亮最为醒目,也与自身生活最密切相关。太阳的起落,意味着光照的有无,并且它们都遵循着固定的周期在运转,而产生昼夜交替、寒暑变化。这种发现,现代人司空见惯,但远古先民的这种发现,对中华文化的影响却是根本性的。

两个交替出现的、明亮的庞然大物中,太阳意味着白昼和炎热,也意味着苏醒与活力;太阴意味着黑夜和寒冷,也意味着休息与安静。古人故此创制出了“阴”和“阳”两个概念。

太阳东升西落,从红日东升、喷薄欲出到如日中天、势不可挡,再到残阳如血、日薄西山,太阳本身在变化。月亮周期性的阴晴圆缺,本身也在变化。据此比照,人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在变化,故“变”是恒常。用发展、变化的观点处理问题,就要遵照实际,合理预测,改革创新,奋发有为。所谓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”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”。

生物的生老病死,四季的寒暑易节,都是如此,虽然在不停的变化,但都会在某种程度上重新开始,故变化中又有“不变”。这种发现,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天长地久的感觉,因为一切都在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。同时,既然事物都在周期性的变化,大暑过后就是立秋,大寒过后就是立春,寒夜过后就是黎明,故一切都不会走向极端,而保持一种“刚刚好”的状态。

先贤“仰观天文,俯察地理,中通万物”,很自然的总结出了“道法自然”“天人合一”的理念。儒家文化被认为是“道德文化”,而道德的最高标准就是“中庸”。宋代大儒朱熹说,“中者,不偏不倚,无过不及之名。庸,平常也”。中庸的意思,就是合理、恰当、刚刚好、无过无不及、恰如其分。很显然,“中庸”不是平庸无能,也不是折中,不是“不敢为天下先”,更不是“你好我好大家好”的“乡愿式”的“和稀泥”。孔子说“乡愿,德之贼也”。

“中庸”与“义”意思相同,都指合理。合理的标准就是仁爱、正义、礼仪、诚信,以及更高的天道自然的准则。处在复杂社会关系中的人们,要想在修身处事、潇洒应对各个方面,做到“中庸”,“既坚持原则,又灵活变通”,自然是十分有挑战性的。因为这需要一切都实事求是,具体问题具体分析,一切以时间、地点、条件为转移,针对具体情景选择合理化的因应措施求得合理结果,以至孔夫子都不无感慨地说,“天下国家可均也,爵禄可辞也,白刃可蹈也,中庸不可能也”。

正因为凡事求合理、至善至美的“中庸”境界难以获致,所以才更值得追求。对于高尚、正义的事业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,一直是种值得推崇的精神。

天地自然在周流不息的有规则变化,在阴阳消长中一切都变中有序,动中有静,不走极端,合乎着“中庸”的理念。人们顺应自然,自然也要努力使自我的言行合乎“中庸之道”。

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”是中庸,因为合乎“孝”;“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”是中庸,因为合乎“忠”;长幼有序、尊师重教是中庸,因为合乎“敬”;“当仁不让于师”是中庸,因为合乎“义”;“民胞物与,泛爱万物”是中庸,因为合乎“仁”;见义勇为、除暴安良是中庸,因为合乎“勇”。

“中庸”是在坚持原则下的凡事探求合理圆满的辩证性思维方式,它是中国人数千年来对宇宙自然变化和人类生活经验的总结概括。现代人也同样需要坚持“中庸”理念,凡事但求合理,不走极端,获致圆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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