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郝然
2025年被业内称为“智能体元年”,人工智能从辅助工具向“核心生产力”的演进已成为媒体融合的确定性趋势。对于地市级党报而言,资金、技术与人才等资源约束决定了其AI应用不可能走“大而全”的路径。那么,哪些适合深度发展?哪些环节投入与产出比不适合深度介入,在这些环节中又存在什么样的风险?
从《济宁日报》的实践来看,AI的应用可以大致分为两类场景,其“人机协同”的逻辑存在明显差异。第一类是“产能释放型场景”,典型代表是数字人主播。《济宁日报》打造的“数字主播天团”,将真人主播的形象与声音进行数字化建模,实现了新闻播报的标准化、全天候产出。从实际效果看,这类应用的核心价值不在于“创新”,而在于“释放”——将采编人员从重复性的口播录制中解放出来,使其精力能够转向采访、策划等更具不可替代性的工作。这类场景的“人机边界”相对清晰。第二类是“创意辅助型场景” ,包括AI条漫、AI网评、AI漫剧等。以AI漫剧为例,其生产流程中AI主要承担视觉生成与基础叙事框架的构建,而选题方向、价值立意、本土文化元素的嵌入等关键环节仍需要人工主导。《济宁日报》推出的《洸河路》MV,以本地作家写词谱曲,用动画形象表现青春怀旧的温情,其创作逻辑实际上为MV、AI漫剧等创作提供了可迁移的框架——AI可以加速视觉素材的生成,但“本土文化+创作立意”的把握与运用,仍依赖人的判断。
这一区分的意义在于:地市党报的AI应用不应追求统一的“智能化程度”,而应根据内容形态对“创造性”与“标准化”的需求差异,设置不同的人机协作比重。结合《济宁日报》实践,地市党报新媒体人机协同可归纳为三点。一是价值判断不可让渡。AI可以辅助生成内容,但不能替代编辑对导向、事实、伦理的审核。《济宁日报》新媒体中心在AI条漫和AI网评的生产中,选题的确定、观点的打磨、发布时机的选择均保留人工决策。这与国家网信办等部门对生成式人工智能“人机协同、以人为主”的监管导向一致。二是文化适配需要人工主导。地市党报的核心竞争力在于“在地性”。MV《洸河路》与漫剧《孔子爷爷说文明》的成功,关键在于对济宁作为“孔孟之乡”文化符号的精准调用。这种在地文化资源的识别、提炼与转化,目前仍难以由AI独立完成。AI可以加速“表达”,但“表达什么”依赖于人的文化判断。三是产能瓶颈优先用AI突破。对于采编力量有限的地市党报,AI的首要价值是“补人手”而非“替代人”。数字人主播、AI字幕生成、AI素材初步剪辑等场景之所以适配,正是因为它们直接缓解了基层媒体“人手不足、重复劳动”的现实痛点。
AI落地离不开组织机制与人才结构配套调整。人才层面,重点培养“会用AI的采编人员”而非“懂技术的AI专家”,让采编人员熟练运用AI工具完成工作。机制层面,建立AI应用“审核授权”制度,既授权一线记者编辑直接操作,又应保留审核环节,兼顾传播效率与内容安全底线。评估层面,以“效能增量”而非“技术先进性”为衡量标准,重点看是否释放人力、丰富内容形态、提升本土传播精准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