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01月04日
第03版:

红尘一杯酒

燕君

西部作家雪漠凭借《大漠祭》步入全新创作境界,《大漠三部曲》《灵魂三部曲》《故乡三部曲》等作品接连横空出世,惊艳了整个文学界。

真正走进雪漠的文字世界并非易事。不是他的文字晦涩难懂,而是长久以来的阅读习气,将我困在熟悉的舒适区内。

几十年来的阅读偏执,文风独爱柔婉清丽的笔触,故事则缱绻于情节诡谲、一波三折。怀揣这样的偏颇与好奇,忐忑翻开雪漠的书,映入眼帘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字里行间裹挟着西部粗粝狂野的风沙,带着原始未经雕琢的力量,没有婉约细腻,唯有广袤无垠,读来令人心生敬畏。

文字里带着关山寒月般的肃杀之气,冷峻凌厉,如利刃破空,风云角色快速轮转,苍茫戈壁、巍峨雪山、荒凉沙漠构成独特背景,让文字充盈着金戈铁马般的张力。

而当视角抽离这份豪迈,转向白日下的大漠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亮晃晃的阳光下,连绵沙山铺展成绝美的沙浪图,细沙在山底缓缓流动,沙峰却静默伫立。

正如雪漠老师所言,白日的大漠是缓慢、沉稳且内敛的,“所有的人还在各自的轨道上,继续着各自的生活,一年又一年,周而复始。”

粗犷与缓慢交织、肃杀与内敛相融的矛盾冲突,日夜磨折着大漠人的性情,最终沉淀为“大漠落日圆”的孤绝之美。粉橘色落日沉入地平线,大漠被染成一片金红,风在沙粒间低吟,诉说着千年寂寞。

这天地间的壮烈留白,藏着沉寂、虚幻、无奈与疼痛,而疼痛深处,又孕育着决裂的勇气、觉醒的智慧与希望的微光。大漠人在严酷中与孤独共舞、与荒芜对话,这份孤绝不是绝望的终结,而是新生的序章,如沙漠胡杨般坚韧,最终酝酿成手中这一部部书写大漠的著作。

除意识流作品外,所有小说的创作大抵都带着强烈的目的与使命,或记录时代,或传递思想,或探寻人性。雪漠的文字扎根于大漠,这片土地的苍茫孤寂,滋养了文字的厚重深沉,让他的作品与这片天地结下不解之缘。所以他说:“三部书里,写尽了红尘中的这杯苦酒。”

这苦酒是什么?是彻骨的疼痛。这疼痛,源于人类对生命无常的恐惧与无奈。人类为何会有这般疼痛?雪漠告诉我们:因为有死亡,因为有变化,因为世间万物皆非永恒。生老病死,是宇宙间不变的法则。我们无法抗拒时间的流逝,无法阻止万物的变迁,只能在这无尽的循环中,感受着生命的脆弱与短暂。

这,便是生命的真相。无论你是否参透,该来的终究会来,该去的终究留不住。这般感悟,已然透着禅意与哲思,让人在喧嚣的红尘中,停下脚步,静下心来,思考生命的真谛。

既然生命的真相如此,该如何自处?雪漠老师点明关键——在于如何面对这一宿命。他的文字始终指向宿命背后的本真,答案其实很简单:当下关怀,终极超越。或许,这便是我们翻阅《白虎关》,乃至品读所有心性类作品的意义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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