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1月01日
第03版:

也谈《最后一站》

张宏图 张立国

苏有郎的报告文学《最后一站》,题目既是画龙点睛之笔,又准确传达中心论点,更具启迪作用。天下之人,谁无“最后一站”?这最后一站地该怎么走?

中国已进入老龄化社会,几亿老年人新的社会生态,怎样转化为社会发展动力?作者在书写曲宪忠故事的同时,也在深入思考。故而,舍弃“梨财神”“威县梨产业之父”“威县梨产业奠基人”“全国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”“燕赵楷模”“最美河北人”等表述,而选用“最后一站”,使作品更具社会干预作用。

苏有郎舍弃以人物命运吸引读者的惯例,只截取主人公的最后一站,这增加了写作的难度,却使作品产生了更深广的社会意义。艺术规律是艺术成功的积淀,打破固有的规律并不容易,而一旦打破就是创新,就需要别人看不到的地方,从而找到独特的观点。

目前写老干部、老科技工作者“最后一站”的报告文学不多,甚至绝无仅有。 《最后一站》的指向性、历史的潜在性,以及当代性便显现出来。这里的“最后一站”,是隐喻,是替换,也是转喻,更是转义,是从有关事物关联方式的观念,向另外一种事物、一种观念的转移。

这是一种社会问题的关联,也是一种人生道路的选择,更是一种人性的启示。

《最后一站》的另一个特点,是其深刻的辩证思维。当前铺天盖地的新概念、流行词:内卷、后现代、后真相、人工智能、元宇宙、元无知、原生家庭、底层逻辑、躺平、AI写作、量子计算……只是将新生的复杂现象快速归类,以降低人们的认知负荷,而在本质上只是一种认知捷径,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,却可能导致思维的懒惰。

面对这一现实,认真严肃的报告文学作家,就必须进行深入的辩证思维,以求面对实际问题,拿出自己的真知灼见,这是报告文学作家应有的担当和责任。

书中写到,有人说:“人家是私营企业,你管不着人家。你只是县里一个顾问,既不是领导,又没有利害关系,虽然是为人家好,但也不至于拔人家的树苗啊!”曲宪忠说:“我是威县县委、县政府的顾问,不是某个人的顾问。我是为了全县产业的发展,不是为了某个园子服务的。我既然接了这个聘书,就要把承诺的事情做好,不能照顾情面,不可心存顾忌。你承包了我们百姓这么多地,你要赔了,给不了我们农民包地费,我们农民咋整?十万亩的梨园事关长远,容不得半丝马虎,否则就断了后路。”

一种思维方向前行受阻,换一个方向就行通了。这是曲宪忠的辩证思维,也是作者的辩证思维。倘若作者不赞同、不重视这一思维方式,也就不会选用这一材料。思辨的力量全在于此。

作者关于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议论,也是深悟其道,辩证思维,直指其要。“科学技术不是孤立的,如果是孤立的,再好的技术没人用,也会被束之高阁。……在我国目前基本国情之下,要想把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,还需要行政推动。”这是需要我们各级领导干部充分思考的大问题,创新发展,怎么发展?“如果没有曲宪忠,没有威县县委、县政府一直持续的支持政策,就没有今天威县的梨产业。”这就是作者给出的结论。

《最后一站》的艺术风格是朴实、淳厚、自然的,无雕琢之痕,无尖酸刻薄之语。自然来自乡野,有的是浓浓的乡土气。一草一木,一肥一水,一枝一丫,“日拱一卒,功不唐捐”。

娓娓道来,都是威县的地,威县的人,威县的梨。“威县一大怪,生孩子装沙袋。”一语道出了古老黄泛区的风土人情。“他们干活口渴了,去村里小卖部买瓶水。瓶上一层土,有的年轻人即使渴了也喝不下去。”就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,便活画出了威县的现实,这就是真实的威县。

程绍武先生在《一部展现退休科技干部形象的力作》一文中,也提到“作品写的事迹详实,细节丰富,文字朴实,很有艺术感染力,见人见事见精神,是一篇讲好中国故事,讲好中国故事中的河北故事、邢台故事,展现可信可爱可敬中国人形象的成功之作。”

朴素的文字,往往最能够反映一个人的真诚心性。贾兴安先生说:“曲宪忠的‘文章’写在田野上的田间地头,花蕊飘香的梨园里,梨果累累的枝头上;苏有郎的文章,是让曲宪忠的音容笑貌‘复活’,身影和姿态‘再现’。”

报告文学作家李春雷分析说:“在不动声色的行云流水的叙述中,在保证纪实文学绝对真实的底线时,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法,使纪实文学展现出多姿多彩的思想性、艺术性、时代性风韵。”他还说:“形式貌似陈旧,实乃别出新意”“看似平平常常的语言,实非常人可为。用最普通词汇,写出最感人的故事,这是作文的最高境界”。

苏有郎的朴实,就在于其语言朴实无华,没有炫技之心以赢自己名利,只是实实在在地讲述一位可敬的老人,一位人人敬佩的老人的感人故事。总之,此作是以事写人,通过事件的复杂性,来揭示人物的性格命运,揭示历史和现实内在的问题,讴歌老有所为的高尚人格。

读苏有郎的作品,我们很自然地读出孙犁、刘绍棠的味道。比如孙犁行文结构近于散文,朴素而自然,有着浓郁的抒情色彩,充满着河北平原的乡土气,并不追求情节的曲折和故事性,却善于抓住事物的某些重要环节加以凸显,形成一种单纯、自然、质朴、明净的风格特色。

我们再看刘绍棠为他自己提倡的乡土文学所归纳的五个要素:坚持文学创作的党性原则和社会主义性质,坚持现实主义传统,继承和发展中国文学的民族风格,继承和发扬强烈的中国气派和浓郁的地方特色,描写农村的风土人情和农民的历史和时代命运。我们似乎觉得《最后一站》与以上这五条几乎一一对应。

人在草木间,“人间至道,无非生息”。地气是土壤的气息、土壤的气脉、土壤的气场,地气是灵气、是生气,是勃勃的生机。乡土气是地气的扩展,是人气与地气的融合,人是现代的人,地是当下的地,用纯朴的乡土语言写当下的乡土故事,给人以真实、亲切、自然之感。写出了与人民共情、共鸣、共振、共行的浓浓深情,这就是《最后一站》的艺术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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