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风的人 追梦的心

■济宁日报全媒体记者 苏茜茜

8月11日，立秋刚过，金乡一中东校区体育中心体育馆内热浪滚滚。左侧是坐式排球，右侧是聋人篮球，激战正酣。馆外，一场大雨不期而至，雨点砸在屋顶，恰似为训练敲打的鼓点。

9月，省第十二届残运会将在临沂开幕。在这里集训的两支队伍28名残疾人运动员，自7月23日集结，已从夏天练到了秋天。走进这个场馆，看到的不是“特殊人群”的标签，而是一群在生活闷热中为爱追风的人。

把排球打成支点，撑起人生新高度

“我的！”球场上，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打破了场馆的嘈杂。

喊话的是39岁的戴方方。20岁那年的一场车祸，让她左大腿高位截肢，手指变形。此后的近二十年里，坐式排球成了她走出阴霾的第一道光。“排球让我真正释放了自己，大家在一块儿训练都很开心。能打省残运会，感觉自己很牛。”

从第九届省残运会起，她连续斩获两届女子坐式排球团体银牌，如今正备战第十二届。19年坚持，每一块奖牌背后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。戴方方的身份远不止运动员。她还是金乡“如康家园”的带头人，打造了文创工坊、盲人按摩店、直播工作室等项目，根据每位残疾人的身体状况量身安排岗位，常驻50余名员工，辐射带动近百人就业。

接到备战残运会的集训通知时，戴方方纠结了很久：家园刚有起色，50多个人跟着她吃饭，走了怎么办？她把犹豫告诉了身边的兄弟姐妹，得到的回答是“你去就行，我们能行”。她想通了——创业需要坚持，坚持靠的是初心，而排球就是那个初心。来参加集训，和在如康家园带着大家干活，其实是同一件事：守住那个让她重新站起来的力量。

无声世界里，十二年手语传情

体育馆另一侧，聋人篮球的训练正在进行。教练闫九一站在场边，没有哨声，只有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和篮球砸地的闷响。他伸出手，手指关节是弯的，“打球打的。”

2014年，济宁首次组建聋人篮球队，一个不会手语的人，为了和队员顺畅沟通，专门学习了日常手语。那一年，他带领队伍以全胜战绩首次夺冠。十二年过去，四年一届的省残运会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就是最后一次。这支队伍里，有人在南京送外卖，有人成了披萨店大师傅。接到集训电话，他们从四面八方赶回来。“能来的，陪他们拼；来不了的，我记着。”训练结束，别人都去吃饭了，闫九一和队员们还在加练，小伙子们光着上身，汗水沿着脊背往下淌，“这个时间场馆空，让他们多找找感觉。”中午时分，全场突然安静下来。闫九一用手语对队员们比划：“辛苦了，这段时间你们都很好。”队员们鼓掌，微笑。无声世界里，流淌着浓浓的师徒情谊。

汇聚点滴关爱，共绘残健同心圆

场馆里不止有运动员，还有无数守护者。

大雨中，凯盛市场二宝水果店老板房凤军开着车送来了正在售卖的2000斤西瓜。装西瓜的袋子上还挂着雨珠。面对镜头，他摆摆手：“都不容易，就想让他们训练完解解渴。”

场边还有两个16岁的少年——刘轩睿和李铭轩，负责给坐式排球比赛捡球，被球砸到是常有的事。刘轩睿说：“正常，没啥。有时候力道大，说明他们训练得好。”他又认真补了一句：“捡球不能拿脚踢，要用手递，看着对方的眼睛，轻轻递过去。这是尊重！”后来记者得知，其中一位少年的父亲是当地残联的工作人员。他说：“让儿子来，不是让他吃苦，是让他看见——这世界上有一群人，在拼尽全力地活。”

西瓜老板和少年是自发来的，而另一边，市残联工作人员来的时候，后备箱是满的——排球、篮球、蛋白粉，码得整整齐齐。县残联协调了助残志愿者，保障每天训练秩序，营养搭配、康复辅助每一项都有人盯着。教练团队针对残障特点科学施训，坐排队员重心低靠手臂支撑，聋篮队员听不到哨声就靠肢体动作和眼神配合。爱心企业每天把冰块准时送到场馆。东西不大，但都卡在训练最需要的地方。

大家都在向这个场馆靠拢，为这群追风的人铺一条更稳、更宽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