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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夜•姐姐•灯火
  2013-03-26 15:51:54
来源:
作者:
 

  

  刘琴

  雪,纷纷扬扬地飘洒着,一切银装素裹。淡黄的月芽儿晶莹剔透,自雾一般的云里钻出,洒下清冷的光辉。多么幽雅静谧的雪夜!呵!故乡的姐姐,我们已几年未见,我是多么想你!

  也是这样的一个冬日,一大早,妈妈用手绢把积攒的五个鸡蛋包好,围上淡蓝的头巾,准备去供销社。姐姐,你扎着玉米缨子似的小辫儿扑过来,缠着妈妈要一起去供销社。

  那天多冷啊!北风刺骨,冰雪封路,街上看不见一个行人,只有妈妈带着你踏雪前行的身影。你像一只家雀儿似的,蹦蹦跳跳地跟在妈妈身后,说妈妈让我拿着鸡蛋吧?姐姐,那时的你,只有五岁,你还不知道这五只鸡蛋是唯一能换钱的东西,你双手捧过鸡蛋,前面就是供销社了,就在此时你摔倒了,鸡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随即便是清脆的碎裂声。妈妈立刻怔怔地僵住了……半晌,妈妈才一把抓过你,带着风声的两巴掌凌厉地落在你的背上。姐姐,你哭了,不为疼痛而为自己的过失,妈妈哭了,不为那将换回的几毛钱成为泡影,而为贫困使你单薄瘦弱的小小身形和枯黄的头发……妈妈紧紧地把你搂在怀里,抚着你的后背,擦着你的泪,泣不成声:“英……好孩子,跟妈妈回家吧……”

  姐姐,在那个落叶纷飞的秋天,你猴儿似地爬上院子东边的那棵歪脖儿槐树,直往西岭张望。我站在树下,踮着脚,仰着脸,问你看见妈妈没有?你又猴儿似的爬下树来,从口袋里摸出两个你藏了好久的红枣,塞到我手里,说看见东岭的路上有一大捆山草在动,背草的人应该是妈妈。你说妹妹你是不是饿了?我含着泪点点头。你蹲下身看着我,说姐姐要是男孩就好了,也和狗剩狗耳狗嘴狗毛他们一样帮家里赶车挑水下地扶犁,最少也能帮妈妈上山背草,你看妈妈每天多累,可姐姐是女孩儿干不动那些活只好在家看你……

  姐姐,你从小爱看电影。那次因为我生病,你给我熬中药而没能去邻村看你盼了好久的《小兵张嘎》,你急得在院子里用脚直踹院墙……

  姐姐,还记得吗?你要出嫁了,按习俗妹妹要送姐姐到婆家。那天你穿着大红的嫁衣,盘着乌黑的发髻,两眼盯着门外的大路,盼了整整一天。可是,你最疼爱的穿着军装远在军营的妹妹却没能回家送你……我参军后第一次回家探家。已为人妻的你闻讯匆匆地赶回家来,你久久地注视着一身军装的我,说从小爱哭爱生病的妹妹成了勇敢坚强的解放军战士了,军人就要遵守部队的纪律,姐出嫁你没回来姐不怪你,训练是不是很苦?我看你瘦了,手上怎么冻起了这么多冻疮?姐姐眼睛里闪过一丝难过,随即落下泪来……

  小时的我们也因为一块月饼两个甜瓜三个糖球而争执不休,甚至动手打架。而任何东西也无法替代这份手足亲情的时候,路途遥遥,难得相见……

  姐姐,今夜的雪花多么温柔,月色多么美丽。那遥远的万家灯火,哪一盏是你?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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